雨后的中午空气清新,凉风习习,花草树木都被雨水冲洗的那么干净,世界都是焕然一新的.走在楼下的小路上,女儿在前面欢快的蹦跳,她那玫红色的露肩装红的是那么的耀眼,我的灵魂是飘逸的,很开心,很轻快,我很想慢跑起来,追上女儿和她嘻戏,可惜我做不到.我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老妪,拖着年迈的身体,每迈出一小步都需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我的呼吸非常的轻缓,若有若无,像一个即将离开这个世界的人.
三阶回来,我去看中医,医生说我的心肝脾胃肾都是紊乱的,需要调理,我认可他的诊断,之前一个月按西医的方法"头痛医头,脚痛医脚",什么问题都没解决,变得越来越严重.我的身体终于全面的罢工了,和死亡无关,却让我难受不已.想起来课上关于平衡轮的练习,我对自己的健康满意度很高,我认为健康对我很重要,然而我在健康上投入的时间却是少之又少.按老师的说法,我对健康的排位靠前并不是我认为健康很重要,而是我恐惧不健康.这应该是潜意识层面的东西,我之前是没有觉察的.
一直认为拥有健康的身体是理所当然的,从小到大虽然体质很弱,但很少生病.37年唯一的一次住院是因为要剖腹产.记忆中我只发过一个高烧,那是中学时的一个冬天,我躺在床上抱怨父亲为什么把炉子烧的那么旺,让我一晚上都热的难以入睡,父亲说炉子半夜就自己熄灭了,量了量体温才知道自己发高烧了,印象中高烧应该是冷的不行,不明缘由.
细想起来,我从小就是与身体的感受失连的.四五岁的时候,有一次和弟弟鼓捣家里那个小冲压机.机器很小,模具的直径只有大概三厘米,他负责转动机器的轮子,我负责送料进模具下面,为了让金属片位置摆得更准,我用两个食指伸进去把它压平,弟弟没有注意到我手进去了,直接操作上模落下来,把我两个拇指的第一节拍成了肉饼,骨头都碎了,指甲也碎了,肉饼呈现出模具的形状.弟弟吓坏了,哭着去叫父亲来帮忙.我感觉不到疼痛,也没有哭,冷静地跟着父亲穿过半个村子来到诊所.医生一看手指头都砸成了肉饼,觉得愈合的可能性很小,建议直接把砸烂的那段手指剪掉,父亲问我可不可以,我思维很清晰,告诉他不行,那样我会少一截手指,变成残疾人了.于是医生清洗手指,挑出可见的碎了的指甲,敷药包扎,一直到最后我都冷静的观察着,没有任何疼痛和悲伤的感觉.直到第二次去换药,纱布和手指长到了一起,医生想办法去剥离,感觉有些疼,咬了咬牙,忍过去了.后来很幸运,手指又长起来了,经历了几轮的脱指甲,最终貌似是正常的.起初的很多年,每到阴雨天手指都会隐隐的胀痛,还能感觉到肉里有残留的指甲.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当初很勇敢,现在想想那是与身体的感受完全失去连接了.
想想这些年,我从没有好好的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是把它当成一个工具,让它不停的撑着、扛着,利用它到极致,从没担心过它会罢工,会不听使唤,会老化。今天,我切切实实的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那份虚弱,来自五脏六腑那种搅动的冲突,我决定慢下来去陪伴它,感受它,放下那些我焦虑和急躁的事情,陪着它来休息,等它慢慢的恢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