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山西村
陆游
莫笑农家腊酒浑,
丰年留客足鸡豚。
山重水复疑无路,
柳暗花明又一村。
箫鼓追随春社近,
衣冠简朴古风存。
从今若许闲乘月,
拄杖无时夜叩门。
此诗创作于陆游罢官归隐时期,宋孝宗乾道三年初春,诗人因主张抗金遭排斥,被罢官,遂归隐山阴故里。陆游虽闲赋乡里,但在他内心深处依然渴望为朝廷效力,奔赴战场,奋勇杀敌,收复失地。胸有大志不得施展,苦闷焦灼郁结于心。是家乡美丽的自然风光,淳朴的民风,安抚了他那颗躁动忧虑的心。
首联开门见山,“莫笑”“腊酒浑”,“留客”“足鸡豚”,丰年的喜悦藏也藏不住,乡民淳朴的言语,热情的待客感染着远道而来的诗人,令诗人翻山涉水的辛苦、疑虑一扫而空。回望走过的路看过的景,山村的风光,乡土的风俗,何尝不赏心悦目,美丽怡人呢?“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心境顿时开阔,有盛宴可享,有美景可赏,何必纠结那些官场的蝇营苟苟,尽情享受当下的欢愉便好。 “箫鼓追随春社近,衣简冠朴古风存”,对这古风尚存的村落的赞语里,也寄予自己的期望,希望融入乡民们无拘无束的生活,享受悠闲自在的快意。若余生在此,亦是人生幸事。
“从今若许闲乘月,拄杖无时夜叩门”。闲来“乘月”往,“无时”“夜叩门”,不用预约,不限时问,不拘人家,想来即来,酌酒,聊天,赏景,散步 ,或许乘月色散散步,或许月夜聊聊丰收,聊聊农事,或许什么都不做,小酌两杯 …惬意,释然。这“拄杖”前来的闲散老翁,放下所有的羁绊,悠然地享受这宁静淡泊的欢娱。
然而这一切能实现吗?“从今若许”一语道破,眼前的欢乐悠然恐怕对诗人而言,只是暂时的,陆游内心不甘于过这样的赋闲生活,他期望自己再度被启用,他的用武之地应该是疆场。他晚年的诗作中,这样的愿望极为强烈,如《诉衷情》“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胡末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身在沧州,心老天山。”。正值壮年,怎可“心老”于此。他不打算也不可能放任自己过这样清闲散淡的日子。“从今若许闲乘月”,正是他矛盾心理的的流露。
“从今”之闲,“若许”之愿,并非他内心深处所想所愿,“闲”乘月色、“拄杖”“叩门”或许是诗人内心期许与现实困境的缓冲吧。身于此且安之,真赋闲难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