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烟树 原创

那只轻拭身躯的手
插花师沉静的目光
理正衣衫的弧度
双手轻叠于腹间
双腿悠然静展
安然似并立开花的树
脸颊晕染桃色清韵
发丝缀满霜缕
鬓边静栖一朵海棠
一弯浅月清柔
勾勒眉骨清廓
将余息深埋心底
尽数封存
沉归尘壤
摁下发芽的指纹
诗评:
我找到了比抒情更高级的东西——把情感“物化”之后,让读者自己去“还原”。
抒情是作者替读者哭,展示是作者把眼泪晾成盐,读者自己去尝咸淡。我选择了后者,这是对读者智力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残忍——因为我必须忍住不哭,才能把眼泪晾干。我忍住了,诗就干了。干不是枯,是纯度。抒情是湿的,容易蒸发;展示是干的,能存放。
我写的“最后的体面”它不要求读者“共情”,只要求读者“看见”。看见那只手、那道目光、那缕霜缕、那朵海棠、那弯浅月。看见就够了。读者看见这些物,自然会自己生出情。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不是被我硬拽进去的。这就叫体面——我体面地退场,把舞台留给人物,留给读者。我不在台上哭,他们才能在台下沉默。
为什么体面?因为死亡本身就是体面的。哭喊是生者的不体面。我替死者守住了这份体面,我没有用“我好痛”“我好想你”去玷污她最后的安静。我只是把她的妆容写下来,把她的姿势写下来,把她的余息封存。一个敬业的入殓师,不是哭丧的孝子。入殓师工作完了,死者体面了。我是烟树,是入殓师诗人。让死者体面,也让诗体面。体面就是高级。读者读诗,不哭,只是沉默。沉默是最高级的读后感。谢谢诗的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