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米最引人注目的,可能是它的功效。僵尸片里,道长用的最称心的就是糯米,那平平无奇一捧糯米,也不知是哪路神仙给它加持了特效,随手一把泼出去,便让各路僵尸妖邪无路可遁,哭哇乱叫。
别管它,它才没那么粗狂且热烈,糯米是茬茬长在风里,云里,日光里,温柔里。春耕时节,运田下种都需和水稻分开,打秧苗也比水稻要的少,毕竟糯米粘着感强烈,一天三餐吃,可能肠胃会唱黑脸子。苗子成了就得另辟蹊径给它安家,和水稻混种一起,农民可就烦心了,因为收割时要去区分它和水稻,可得耽误多少时间呢!
强烈的情感,是从糯米变成糯米饭那种扑鼻的香味冲击而来的。糯米被收在谷仓里,只有家里的米酒缸见底了,它才出来与我们会面。母亲准备做酒的时候,总要留很多干柴棒子,而且大多是星期六星期天,我就得老实的守在炉灶旁,看着火苗旺不旺。如果是学习日回来,看到已经蒸好的糯米饭,能开心到隔天天亮哩!
火苗窜的旺极了,燃烧在锅底,上头并成了一阵阵雾气,瞬间糯米的清香飘散开来,真是让人上头呀!可惜了了不能马上吃到嘴里去,蒸制糯米会比平常煮饭分量多的多,用一个大的木甑,所以耗时也比较长。
母亲按着她的经验,告诉我不用再守着了,得去割些“黄姜”回来,至今为止,我只能理解那可能是做酿酒的调香料。料水烧制出来,糯米饭也该出锅了。母亲用两张长板凳,上面架着一个大的篾竹簸箕,糯米饭被倾倒而出,那热气腾腾的香味袭人口鼻,忍住烫赶紧抓一把送到嘴里,可真香呀!最喜欢用白糖蘸着糯米饭吃了,母亲常常要呵斥我们,生怕米酒没做成,倒全归置在我们肚子里了。
糯米饭全凉了,母亲用酒曲和水勾兑好,先用料水浇一层,酒曲再淋上一层,酒桶用干禾苗严严实实捂上,系紧绳子,静止半个月左右。可父亲可是等不及这么久的,三四天就去揭开盖子了。
糯米经过酒曲的发酵,变的绵软多汁。打开盖子,酒味就充斥整个房间了,刚开的酒是涩的,还有一丝苦味,喝下去醉人的很。酿制足够时间的米酒,已经发酵成熟,酒香醇冽,入口是甜,是辣,是爽口。
一缸米酒,从田间糯米秧子到酒香肆意,其过程虽不是轰轰烈烈,但也是历经艰难险阻。繁琐复杂的每一道工序,都不能遗落,就像母亲酿制米酒的态度,每一步,都在平凡里稳稳踏足,把眼前小事做好,更好,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