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地处江边，广阔的冲积平原孕育了一江两岸的人们。只要放手让他们去开垦，土地就会长出糖和蜜。
腊月二十四过小年，别的地方只是意思意思一下，距离小城不远的的城市根本不把这天算是重大的节日，和平时一样过着，他们说这是孩子的节日，难道就因为“小年”这个词里有个“小”字？
然而小城却不这样怠慢腊月里的“二十四”。这天，家家户户都过得脸面，晚上和大年三十一样也要吃个团圆饭，餐桌上照样讲究，热菜冷碟摆成方阵。肉丸是滑溜溜的那种，它是米米兄妹的至爱，热乎乎，咬到嘴里，鲜味立即充满嘴角牙间，然后哧溜一声滑进肚子。
祖母用刀把精肉剁成肉沫，然后全家围在桌边将粘手的精肉搓成丸子，每个丸子都得在生粉里打个滚才能摆在撒上了生粉的大盘子。 肉丸层层叠叠在盘子里堆得老高的时候，锅里的水烧开了，肉丸就一个个下饺子一样入锅了。起初，丸子们在锅底像潜水的鱼，等水翻滚起波浪，丸子们便从水底摇摇晃晃地浮起来，趁着锅里波浪滚滚的时候，祖母撒上葱姜。与其他地方做肉丸子汤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最后还要在肉丸汤里撒上适量的生粉，这样煮出来的肉丸就成了那种滑溜溜、黏糊糊的样子。这样的做汤的方法小城人不叫煮，而叫汆——水开了，烫一下就舀起来。汆精肉汤，汆肉丸子汤……
小年是小家庭的团圆，米米家七口人在昏黄的灯光下把小年过得热热乎乎。不远处传来鞭炮声，倘若走出当铺，走出学校的大门，还会看到那些低矮的房子里，桌子上和米米家一样是“满台盛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