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家的澎湖湾

      小时候爱走亲戚,尤其是去外婆家。仿佛那里有一种魔力,让我流连忘返,乐不思蜀。那些记忆里的片段,犹如珍珠般,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我家与外婆家相距七八里地,中间经过好几个村庄。还有一个湖,一个小庙,很多田地。记得有一次大舅到我们那里收猪。我吵着闹着要和大舅一起去外婆家。最后家里经不住我的闹腾,只好同意我去。

        到了外婆家,我发现门口坐着一个人,和我一样大。我很好奇,就凑近去看。因为他是坐在小凳子上的,低着头,我就半蹲在他面前侧着头看他。一看之下,我竟大喜起来。原来他不是别人,正是我姨家表弟。我只有一个姨妈,因此也只有一个姨表弟。我长他一岁,我们经常一起玩。

        当时只能用惊喜来形容,因为他家到我外婆家比我们家远多了,我们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后来发生什么忘记了,只是这个时光片段特别让我记忆犹新。后来好像外婆家炸了油条糖糕之类的,还有什么就记不起来了。

        我还记得的是,外婆家夜里停电的时候。家家户户都端着饭出来吃。还搬了凳子,大家在一块吃饭唠嗑,好不热闹。有上了年纪的老人,讲一些奇奇怪怪的故事传说。我们小孩子蹲在地上,扬着头,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听着。

        外公外婆对我们很好,有什么好吃的总是拿出来让我们吃。外公也是一个文化人,写的一手漂亮的毛笔字。记得有一次,外公在墙上用粉笔写了一首诗。“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一碰头。破帽遮颜过闹市,漏船载酒泛中流。”是鲁迅的一首诗。我和姨表弟因为其中一个字的读音争论不休,最后还找了一个人裁定。找了谁,忘记了。具体谁对谁错,也忘记了。但它却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

        外公有很多藏书。记得有一回,我偷偷把外公家的《康熙大帝》带了回去。然后偷偷在后院的厕所里面看,为了不让我妈看见。但最后还是被我妈发现了。她给我讲道理,告诉我这么做是不对的,让我把书给外公还去。我听从了妈妈的话,在我把书看完以后,还给了外公。虽然不知道看懂没看懂,到里面的一些情节现在还记得一些。当时感觉挺丢人的,不过外公并没有因此而责怪我。

        我在外公家还看了好几部武侠小说,虽然不记得名字了,但情节还记得一些。

        我外公弟兄四个。因此我有四个外公。我经常去四外公家玩,有时候就在他们家吃饭。我特别喜欢他们家做的甜瓜。就是把甜瓜切成块,放在盘子里,再撒上白糖。于是每次去他家,他们都会做这道菜来招待我。后来因为我爸的缘故,我和他们家疏远了。但我仍然怀念那里的一切。

        后来做梦经常梦到我又去了外婆家。但睁开眼一看,原来只是黄梁一梦罢了。以后因为在外地上学的缘故,就很少去外婆家了。但过年的时候还会去。

        高三那一年,外婆去世。我因为在上学的缘故,没有回去。爸妈也没告诉我。我知道以后再也见不到外婆了。当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时间越久越觉得怅惘。好像失去了什么珍贵的东西一样。以后更少去外婆家了。

        去年我舅表哥结婚,我回家了一趟。我妈说想去看看我二外公。我二外公,孑然一身,无儿无女。我妈小时候在他家养大,因此对他有一份深厚的感情。他在老宅子里住,因此我们决定去老庄看他。结果很不巧,他刚好去赶集了。我到外公家老宅子看了看,那里荒草凄凄,残垣破败,早已没有了昔日的模样。四周都是荒草。以前的桃树也不见了踪影。只有几只老狗在那里觅食,见到我来,不停的狂吠。村里的大塘也被浮漂覆盖。庄里房子都在,只是比以前更破败了,里面早已人去屋空。我拍了几张照片聊表纪念。

        后来外公打电话让一起去大舅家吃饭,我们就离开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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