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考日重回母校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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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月7日,我站在自己的母校——ZY中学的校门口,目送我的学生进入决定他们生命运的竞技场——高考考场。当他们在考场上挥汗答卷的时候,我在等待的闲暇中,转遍了母校的角角落落,细细端详它的一切,这还是毕业三十三年后的第一次。

        从学校门前的便道缓步而上,三十多年前的简易铁门已被雄伟大气的校门替代,两侧石柱昂立,对联笔走龙蛇,妙语生花; 门顶飞角流逸,白云蓝天映衬,仰之巍然。

        步入校园内,校门两侧松柏苍翠,绿荫成行;树下芳草葳蕤,百花竞艳。尤其是西侧的校友苑,仲尼雕像肃立正中,目眺远方,凝神而思,衣袂若动,栩栩如生; 苑内建有半圆形回廊,青夢攀顶,枝繁叶茂; 藤蔓轻垂,石凳相连。安坐其上,静观对面壁上著名校友录,个个功绩斐然,卓有成就,他们无不在母校寒窗苦读,奠定了迈向人生成功的基石,他们都是学校曾经辉煌史的代表。但细细想来,校友苑的意义不仅仅在于彰显过去,更在于昭示后来,激其上进,足见育人者的苦心孤诣。

        校园内部布局整齐,错落有致,综合楼、教学楼、实验楼、学生宿舍前后依次而立, 学校的面积有所扩大,宽敞了许多。当年颇为时尚的、唯一的五层教学楼仍在,虽然装饬一新,但和周围的新建楼宇相比,则显得陈旧而落寞。然而当我现在走近它,却感到十分亲近。

        我从1989年秋季入校,便在这栋楼内读完了高一、高二,现在仍能想起带课的许多老师。中老年老师如范天合、贾奋前、朱清伟、周凤翰等,他们严谨认真,一丝不苟。 青年老师如苟若鸿、路兴平、姚正杰、蒋存、陈积祥、郑森林……他们年轻有个性,思维活跃,教学风格迥异,很少有现在教师的千人一面之感。记得带政治课的范天合老师年近六旬,发若银丝,但目光犀利敏锐,对时局洞若观火。当时中苏和缓,高层互访频繁,多数人还对这个曾经的"老大哥"心存幻想,但他却多次批其枉自作孽,必将倒台,老师的预言不出两年便得到验证; 我高一时的班主任苟若鸿老师刚刚初为人师,但学识渊博,常有惊人之语; 对工作热心似火,鼓励我写作,多次将我的习作推荐给校刊。一次期中考试,我的考场作文一发而不可收,写得超长又超时,苟老师收完其他同学的卷子,将我领到办公室让我坚持写完,并在讲评时作为范文当众宣读。可惜现在我工作多年,事无所成,文字亦无多少长进,辜负了苟老师的期望……现在走近这里,驻足久立,似乎又听到了师长的谆谆教诲、同学们的琅琅书声……

        漫步在校园内,也会感到许多的遗憾。和三十多年前相比,母校已是天壤之别,变化巨大,许多记忆踪迹难觅。我读高三时的平房教室和宿舍已基本绝迹,只余后山根下的四五间平房,乌椽青瓦,墙土剥落,沧桑犹存。记得几十个同学挤在平房宿舍内的通铺上,寒冬床板冰冷,就寝时先和衣而卧暖床,常常睡得忘了脱衣; 炎夏酷热难耐,蚊虫叮噬,久久难以入睡。饮食多以开水、咸菜、馒头为主,冬至结冰成团,夏来开花发毛。稍后学校饭灶有所改善,主菜多为白菜豆腐,面条内间有灶内屋顶红松梁木上掉落的红虫。

        生活如此艰苦,但赐予人磨炼和忍耐。我们大多怀揣理想,努力苦读。记得同班的一位同学最有毅力,将地理课本背一页撕一页,高考前都装到了心里,最终考入了名校,成为那一届的佼佼者。高考前冲刺的夜晚,我们点着油灯和蜡烛学到午夜两三点后才休息。那时走出教室,口鼻中充满着油烟味,但望着满天星斗,毫无倦意,仍在高谈阔论。

        艰苦同时也伴随着快乐。有一段时间,学校不知为什么,统一将操场作为露天饭场。一到饭点,几百学生蜂拥而入,场面壮观,喧声阵阵。操场东侧有一个县广播站的喇叭,早中晚时会有节目。于是操场的围墙上趴满了一个个边吃饭边听广播的脑袋,午间半小时、小说、评书、广播剧连播,《平凡的世界》、《地球上的红飘带》、《西路军》等,深受同学们喜爱。在那个资讯尚为封闭的时代,这完全是一种奢侈的享受,至今仍令人倍感温暖。

      高三的生活紧张有序,师生关系融洽,没有诸如现在"学不死就往死学”、"增加一分,干死千人"的雷人和压抑,老师不像现在这样全跟全守,学生偶尔也会顽劣一下,似乎也不算什么大错。班主任朱清伟老师将班级交给我们几个班干部,很少过问,但班级也没出什么大事; 带语文课的张万钧老师个子不高,乐呵呵的,常被学生捉弄也不恼。但课堂上师生都很轻松,他从不看教案,也很少看学生,两眼盯着天花板,口若悬河,信口而来,记忆力惊人。复习巜药》、巜阿Q正传》节选,他给大家诵读全篇; 他不讲孙犁的《荷花淀》,却讲茹志娟的《百合花》,因为他觉得后者更有味。还有嗜酒的老师大生——王耀斌老师,我工作后教英语的底子多半归他; 刚毕业的焦社君老师(也是我妹妹的老师),纵横史学,勾兑中外,总能比较出异同来,他也许没想到我会步其后尘,也学了历史专业,做了他的大学校友; 带地理的刘向学老师有些腼腆,一说话就会脸红,但一笔字龙飞凤舞,现在书法界颇有名气。只是我地理不好,高考有愧于刘老师的期望……

      那时的学校管理也很宽松。春节后补习至正月十五元霄夜,大家不免有些燥动。我们班一些胆子大的同学偷偷买了炮竹在自习课下后燃放,寂静的校园内一时炮声四起,惊天动地。跟级的DXW主任将当班长的我叫去,我十分紧张,做好了遭到痛批的准备。但他却十分和蔼地询问了情况,让我们去操场上燃放,并再三叮嘱一定要注意安全,防止意外和伤害。其胸襟之宽容博大,以致他后来成为QY市第一中学的校长,我丝毫不感到意外。

        我所在的高三(1)班共五十三名同学,可谓群英荟萃,人才济济。毕业后有的从政,有的从商,有的从教……虽然天南海北,相逢甚少,但大都事业有成,家庭和美。现在一想起那些耳熟能详的名字,一张张可爱的面容便会浮现在眼前。我只能说,我很荣幸,做了他们两年的班长。然而令人伤感的是,谢晋(宗宏)、野小菊、包炜虎三位同学已离我们而去……

      1992年我从ZY中学毕业离开后,我的妹妹、堂弟、堂妹也先后从这里毕业,考上了大学,我的母校变成了我们兄妹的母校。96年高考时妹妹数学发挥得不好,坐在校门前的水泥台阶上伤心而泣,此情此景仍历历在目,所幸并未影响师大的录取。而我自己虽然末曾远离故土,但工作和生活囿于斯地,人反过来也为工作和生活所囿,最容易疏的反而是身边最近的人、事或者物。我总以为母校就在身边,还在上马台上,水荫沟旁,还是那个样子,所以即使每次经过它,也是来去匆匆。然而,当我现在有机会去审视母校时,时间却早已改变了它的容颜,物非人非,令人感慨万端。

        最近,听说新的ZY中学校址已划定在西区(与新职中对门),校园规划基本完成,一旦建成搬迁,就意味着过去的和现在的母校都将成为历史,意味着自己曾经的母校将不复存在,只能从记忆中找寻了。

        从1992年至今,弹指间岁月已经流逝过三十三个春秋。岁月流金,时光已经收割走了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已将把我们送入了天命之年,终究也会将我们遣入暮年,直至老去。但我和我的同学们的青春与理想却寄存在了这里,永远值得追忆和感念。现在重回故地,我想对他们说:

你看这世界

说大也大

大到我们从这里

装上翅膀起飞

从此天南地北

即使历经漂泊

理想和爱仍

永恒于心


你再看这世界

说小也小

小到我们至今

仍顽强地聆听

同一个屋檐下

那一声声亲切的呼吸

怀念那一个个

清晰可辨的面庞

      此时此刻,唯有真诚祝愿92届我的同学们安好,祝福我们的老师、母校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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