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王仁爽
陈默裹着湿漉漉的浴巾冲出浴室时,正撞上老王那张写满八婆神采的脸。
"小陈啊,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老王举着保温杯的手悬在半空,目光在陈默滴水的胯部和林夏憋笑的侧脸间来回逡巡。淋浴间的水汽顺着瓷砖墙往下爬,在客厅地板汇成小小的水洼。
林夏终于"噗嗤"一声笑出来,她盘腿坐在沙发上刷手机,屏幕蓝光映得眼尾发亮:"王叔您听错了,我们在讨论现代卫生学。"
"对!分区管理!"陈默抹了把脸上的泡沫,浴巾边缘突然松脱半寸。他手忙脚乱地揪住,指尖在腰间触到冰凉的瓷砖——该死,刚才光顾着和老王解释,把换洗的内裤忘在浴室了。
第二天晨跑时,三楼张大妈攥着把韭菜拦住他:"小陈啊,听说你给屁股争取人权?"她眼睛眯成两道月牙,韭菜叶上的水珠正巧滴在陈默新买的跑鞋上。单元门洞里飘出煎饼果子的香气,混着张大妈身上那股子腌黄瓜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陈默盯着鞋面上的水渍,突然想起昨晚林夏把浴巾甩进洗衣机时说的话:"现在全小区都知道你屁股要造反了。"他当时裹着条发硬的旧毛巾,看着洗衣机滚筒里翻飞的浴巾,突然觉得这玩意儿确实像某种革命旗帜。
便利店收银台的小哥今天戴了顶绿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陈默刚把烟放上柜台,对方突然爆发出鹅叫:"哥!器官平权大会还招人吗?"玻璃柜里的关东煮咕嘟冒泡,萝卜块在汤汁里沉浮的模样,像极了昨晚老王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
手机在裤袋里震个不停,陈默摸出来时差点把烟盒甩飞。小区业主群里正疯狂刷屏,五楼养猫的妹子建了个"毛巾伦理学研究会",头像还是他裹着浴巾站在门口的模糊抓拍。对门老刘发了张表情包:搓澡巾举着"平等"横幅在浴室蹦迪。
"这届邻居太有才了。"林夏咬着冰淇淋勺子,屏幕上是物业新贴的告示——请各位业主节约用水,洗澡时避免学术讨论,以免扰民。她突然把手机转向陈默,冰凉的勺尖抵在他下巴上:"陈平权先锋,明天的哲学讲座准备好了吗?"
烧烤摊的塑料椅在暮色中吱呀作响,老王举着啤酒瓶凑过来:"兄弟,下回该讨论脚丫子的选举权了。"邻桌几个年轻人立刻掏出手机,陈默甚至看见有个姑娘在备忘录上飞快打字:论脚趾是否拥有被擦爽身粉的自由。
夜风卷着孜然香钻进衣领,陈默突然觉得这场荒诞剧意外地温暖。他灌下半瓶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在胃里泛起奇异的暖意。林夏在旁边笑得直捶桌子,冰激凌融化的奶油顺着腕子往下淌,像条微型银河。
回家路上,陈默攥着林夏的手指,突然说:"要不真开个讲座?"路灯在他们脚下投出交叠的影子,像某种神秘的图腾。林夏甩他一脸发梢的洗发水香味:"行啊,先从教你叠毛巾开始。"
单元门在身后合拢的瞬间,陈默听见楼上传来张大妈洪亮的嗓门:"秀兰!你听我说,擦脸和擦脚真不能一条毛巾!"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新买的鸳鸯浴巾,突然觉得这玩意儿确实比单色款顺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