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金沙江畔的公路,像命运的指针突然拨回原点。我只是这场行程里短暂的过客,却在路牌闪现“码口”二字时,心脏猛地震颤——原来所有路过,都是故乡对游子隐秘的召唤。
144.93平方千米的土地在车窗外飞驰,枇杷树褪成流动的绿浪,花椒田翻涌着青灰色的涟漪。记忆里的老作坊还在熬煮红糖吧?那浓郁的甜香仿佛穿透车窗,混着贡米蒸煮时的糯香,在鼻腔里编织出童年的经纬。可车没有停,导航语音催促着下一个路口,我只能用目光贪婪丈量掠过的每寸土地,数着3万多热情乡邻此刻正忙碌的方向。
远处溶洞的轮廓隐在云雾里,像未写完的诗行。山泉水依旧日夜奔涌,只是无人驻足聆听叮咚的私语。这些年我走过无数风景,却再没见过比码口的水更清澈的甘甜,没呼吸过比故乡更温暖的风。
后视镜里,老街的飞檐渐渐缩小成模糊的点,而我仍固执地回望,直到金沙江的浪涌吞没最后一抹熟悉的轮廓。原来路过不是错过,是故乡把相思酿成了种子,种在往后每个漂泊的梦里,等待下一次重逢时,开出漫山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