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期连载漫画名人传记-4.巾帼女杰-01.蔡文姬
建安十三年的许昌,董府的书房总比别处安静。34岁的蔡文姬跪在地上,将散落的竹简一片片归拢,父亲蔡邕的字迹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这是她在乱世里唯一的慰藉。

董祀推门进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烦躁。他瞥了眼满桌的竹简,眉头皱起:“你整天与这些旧物为伴,传出去,别人会说董家媳妇不守妇道。”蔡文姬的动作顿了顿,指尖捏着一片写着“仁”字的竹简,轻声说:“这些不是旧物,是先父的心血,是中原的文脉。”

董祀没再说话,转身离去,门轴转动的声音里,藏着他对这段婚姻的不满。他是儒学世家子弟,而她是“曾在匈奴生活十二年”的女子,这场由曹操安排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注定了隔阂。婚后半年,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更别说交流。

改变的契机,是那场突如其来的灾祸。董祀在屯田时,因下属瞒报灾情,临时挪用粮草安抚灾民,被人举报后,曹操震怒,下令将他罢官流放。那天董府的天仿佛塌了,董祀坐在书房里,一夜白头,嘴里反复念叨:“完了,一切都完了。”

蔡文姬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有了决断。她来不及换上鞋,赤着脚就冲出了府门,青石板路磨得脚腕生疼,她却浑然不觉。曹操府外的侍卫拦着她,她便跪在冰冷的地上,一声声喊着“求魏公见我”,直到嗓子沙哑。

见到曹操时,她没有哭闹,只是平静地陈述事情的来龙去脉,从下属瞒报到灾民困境,条理清晰。末了,她引用《尚书》中的句子:“王者以民为天,宽以待人,方能服众。董祀虽有过,却非恶意,若严惩,恐失民心。”曹操看着眼前这个赤脚跪地、却目光坚定的女子,想起了蔡邕当年的风采,良久,叹了口气:“罢了,念在你父女的面子,饶他一次。”

董祀被放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蔡文姬赤脚站在院门口的模样,脚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突然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文姬,是我错了。”那之后,书房的灯亮到了深夜,董祀帮她抄写竹简,帮她四处寻访散佚的手稿,手指被墨染黑,却笑得满足。

他们开始有了共同的话题,她教他弹胡笳,琴声里有胡地的风霜;他给她讲屯田的故事,话里有民生的疾苦。女儿昭姬出生时,曹操送来的黄金映着烛光,蔡文姬摸着收集到的两百多篇手稿,突然觉得,这场看似不般配的婚姻,终究在墨香里,开出了花。

可当她指着地图上的荆州,说要去寻访《东观汉记》的目击者时,董祀沉默了。片刻后,他转身去收拾行囊:“我陪你去。”月光下,两人的身影并肩而立,前路虽险,却有了彼此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