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枫叶丹:敦煌壁画仙缘30

第30章 度日如年

灵汐回到天山牧场的那日,风裹着草场的腥甜,绕着毡房低低打转。这里没有平坦的柏油公路,只有一条乡间土路,弯弯曲曲缠在草场间,一头连着自家毡房,一头隐在连绵的雪山褶皱里,通向遥远的乌鲁木齐,偏远又闭塞,半分信号都无。

父母接到女儿旅途归来的消息,早就在毡房门口翘首以盼。母亲看见她的身影,快步迎上来,粗糙的手掌紧紧攥住她,眉眼间满是失而复得的欢喜:“囡囡,可算回来了,说出去散心,一走这么些日子,可把我和你爸愁坏了。”父亲站在一旁,不善言辞,却也笑着接过她手里的行囊,语气温和:“回来就好,快进毡房,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手抓饭。”

暖烘烘的毡房里,奶香与肉香交织。灵汐坐在羊毛毡上,看着父母忙碌的身影,心头漫开软软的暖意,终究还是忍不住,红着脸开口,声音轻却坚定:“爸,妈,我这次旅行遇上了一个喜欢的男孩。他叫沈辞,济南人,家里是书香门第,父亲是大学教授,为人温厚良善。”

父亲马上来了精神:“哦,能被我们囡囡看上的男孩一定不错,手机拍照了吗?快让爸看看。”

灵汐掏出手机,点开沈辞的照片给爸妈看,照片里的沈辞白衣胜雪,眉眼温柔。母亲凑过来细看,笑得合不拢嘴:“这孩子生得周正,看着就是靠谱人,我们囡囡眼光好。”父亲端详片刻,缓缓点头:“书香门第知礼数,咱们家虽说是牧民,可千亩草场,牛羊成群,家境殷实,不输给旁人,你喜欢,爹娘就都依你。”

得到父母全然的支持,灵汐心里的欢喜满得要溢出来:“爸,沈辞说这几天他会带他父母和媒人来咱家提亲。”

灵汐爸爸看着自己女儿幸福的样子,连声说:“好,好,我们就把毡房打扫好,迎接客人到来。”

灵汐陷入爱情的甜蜜中,她捧着手机,一遍遍看着照片,满心都是对沈辞归来的期盼,只觉得这乡间土路的尽头,迟早会出现他奔赴而来的身影。父母在身边,她完全不觉得难为情。

归家后的第二天,灵汐的心浸在蜜里。

天刚蒙蒙亮,她就起身去草场照看牛羊,踩着松软的青草,走在草原的小路上,风拂过耳畔,全是与沈辞在绿洲相伴的细碎回忆。她想起沙漠绿洲之上,他为她挡去漫天风沙,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尖发颤;想起绿洲溪边,他折下柳枝,轻轻绾在她发间,说她是这世间最动人的光景;想起她为了他甘愿舍弃仙籍,只想做人间寻常夫妻,与他岁岁相守。

那时的她,便下定了决心,此生非沈辞不嫁,管他仙凡有别,管他路途遥远,只要是他,便值得奔赴。她坐在草场边,看着牛羊悠闲吃草,望着远处沉默的雪山,满心都是安稳,只当沈辞归家安顿,很可能今天便会踏过这条乡间土路,来到她身边。

第三天

灵汐心底的甜意,悄悄掺了几分忐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执念,开始缠上心头。

依旧是踩着草原的小路牧羊,依旧是望着雪山等他,可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那条土路尽头,始终空空荡荡,没有半个人影。热恋中的少女,被爱意裹得严实,总觉得分别一刻都漫长,明明才过了一天,在她心里,却像熬过了三个月。

她总想着沈辞和她离开沙漠绿洲时的约定,“回家和父母说好就来”,那便该是快了,或许是路途遥远,或许是家中琐事缠身,再等等就好。可心里那点微澜,终究散不去。她坐在土坡上,指尖捻着青草,一遍遍回想两人在绿洲的点点滴滴,越想,越是思念难耐,越等,越是觉得时光缓慢,明明只是才过了一天,却过得无比漫长,度日如年的滋味,初露端倪。

第四天

满心的期盼,渐渐被慌乱取代,乱七八糟的念头,开始在脑海里疯长。

沈辞依旧没有音讯,那条乡间土路,依旧只有牧民赶着牛羊走过,不见他的半分踪迹。灵汐再也坐不住,在毡房与草场间来回踱步,被爱情冲昏的头脑,早已失了理智,开始胡乱揣测。

她想起沈辞的书香门第家世,想起他父亲大学教授的身份,不由得心头一紧:是不是沈家长辈觉得,她是牧区牧羊女,门第悬殊,看不上她,不同意这门亲事?是不是沈辞被家里阻拦,身不由己?

她越想越慌,甚至生出荒唐的念想:沈辞这般爱她,会不会不顾家里反对,独自跑了出来?会不会没找到牧场,反倒回了那片绿洲等她?全然忘了,沈辞只是个凡人,没有仙力,根本无法踏入秘境绿洲。可热恋中的她,被思念与慌乱裹挟,哪里还能想起这些,只任由妄念,搅得自己心绪不宁。

不安彻底蔓延,整颗心都悬在半空,上不去下不来,煎熬得难受。

灵汐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她疯狂地给沈辞打电话,发信息,完全忘了她们家所在的牧区地理偏僻,根本没有信号。

她走到那条乡间土路的尽头,痴痴望着远方,从日出等到日落,眼睛都看酸了,依旧没有盼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手机依旧安静地躺在口袋里。

被爱意冲昏头脑的她,完全忘了这既定的事实,一遍遍在心里埋怨:他怎么不给我发消息?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近况?是不是真的后悔了?是不是不想来提亲了?

她忘了他需要时间准备提亲事宜,只记得自己日复一日的等待,只记得满心的思念与不安,日子过得越发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熬,度日如年的感觉,越来越浓烈。

第五天

整整五日的等待,彻底耗尽了灵汐所有的耐心,满心的期盼与安稳,尽数崩塌,情绪彻底失控。

五天,不过是短短一百二十个小时,可在灵汐心里,像熬过了一整年。第一天的甜蜜,第二天的微澜,第三天的纷乱,第四天的惶惑,到了第五天,尽数化作崩溃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父母看着她日渐憔悴,一遍遍柔声劝慰,说提亲本就需要筹备时间,让她莫要心急,可她早已听不进去,被思念与慌乱冲昏了所有理智,心里只剩下一个滚烫的念头: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去找他。

她擦干眼泪,眼神变得无比坚定,看向毡房旁停放的越野车,心里盘算着,沿着这条乡间土路出发,一路赶往乌鲁木齐,那里有信号,有机场,她要买最快的机票,飞去济南,亲自去找沈辞,问清所有缘由。

这场五日的等待,终究是把“度日如年”四个字,刻进了骨血里,而这场跨越千里的奔赴,也在崩溃的执念里,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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