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我在洗脚，旁边一个盆宝宝在玩水。
起初，我请她帮忙给我的盆里加水，她就卖力的一直舀水倒给我。快洗玩的时候，我说：“好了，宝宝，停下吧。妈妈不要了，够了。”
她还在给我倒，就像没听到我说话一样。
我继续说：“妈妈马上洗完了，要倒掉，妈妈不要了，停下，不要给我水了。”
她置若罔闻，还在倒水。
我用手制止她，不自觉提高音量：“妈妈说不要了，你听不懂吗？”
她微微怔了一下，继续倒水给我。
几个回合之后，我已经从不要水的问题上升到“你听不懂吗？”的问题。
她也从玩水到“妈妈怎么这样跟我说话，妈妈不爱我了吗？”，她有点落寞的机械性的舀水给我。（事后觉察的，当时没想到这么多。在写到这里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她这么像我小时候，受到妈妈的批评后木木的小朋友，脑子里一片空白的小朋友，只能机械的重复刚才的动作。当然，草莓当时担心妈妈不爱她是有的，却不一定像我小时候那样严重。同时，我也发现我着急起来，跟我妈一样。所幸，大多数情况下我都比较有耐心。这次也是给我的一次提醒。）
我跟她较起真来。直到姥爷要上厕所把我们打断了。
事情过去之后，暂无异样。直到姨妈来了，她张开双手找姨妈抱抱。这太反常了，平时姨妈想抱还得拿糖哄着。
我问她：“你生妈妈气了吗？”
她巴在姨妈身上，紧靠着姨妈点头：“嗯。”
姨妈笑了，潜台词是，这么小就知道生气。
我继续问她：“是因为那会儿你给妈妈舀水，妈妈不要，还说你‘听不懂妈妈说话吗？’，是那件事吗？”
她点头，肯定的说：“是。”
“好吧。”我也想让姨妈抱一会，我轻松一下，就没太在意。
过会儿姨妈有事忙，把草莓还给我，她居然不下来，不找我。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巴着姨妈。
我意识到，她很生我的气。
我赶紧接，她也不下来。但是姨妈确实有事，商量最后只好找我了。
我抱去我们小屋，我悄悄问她：“你还生妈妈气吗？”
“嗯。”点头，表情淡漠。
“你能原谅妈妈吗？”
“不原谅。”
“那我们还是好朋友吗？”
“是好朋友。”
我觉得我需要道歉了，在她心里已经不是小事了。
“宝宝，妈妈向你道歉，对不起。那会儿妈妈只想到自己不想要水了，就一直说你听不懂吗，还推你的手，但是你那会儿就是想和妈妈玩是吗？”
“是。”
“你听懂妈妈的话了，但是你想玩，是吗？”
“是。”
“你觉得妈妈不爱你了，是吗？”
“是。”
“对不起，妈妈没考虑到你，妈妈只想自己了。妈妈虽然说你了，但是妈妈仍然爱你，永远爱你。”
我想拥抱她，她推开我。
“你现在能原谅妈妈吗？”
“不原谅。”
“好吧，但是妈妈永远爱你。”
晚上睡觉的时候小朋友还没有原谅妈妈。
睡前喝奶粉，也是硬硬的来一句：“妈妈，喝奶粉。”不像以前一样充满柔和，或者撒娇。
我跟以往一样跟她读睡前故事，她看书好快，不等我读，三下两下翻完了，“看完了”扔床下，扔了五六本。
我说：“书本在床下哭呢，它们好害怕。”
她白我一眼。我竟无言以对。
凭她去吧，我暗暗提醒自己，一会儿收拾一下，别半夜起来绊到。
睡觉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偎我怀里。
其余照常。
早晨五点多，宝宝突然哭醒，哭的伤心欲绝。我搂搂拍拍安慰她：“宝宝，妈妈在。你是不是梦到妈妈不爱你了？”
她点头说：“是。”脸上挂着泪，委屈的小嘴憋着。
“对不起，妈妈永远爱你。”
又睡了。
早晨7点多，自然醒来，看着我笑。
我又问那个问题：“你原谅妈妈了吗？”
她笑说：“原谅了。”
“我爱你，宝贝。”
那种母女间的链接，亲密和愉悦感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