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见其人群之翻涌,但见怒放排列的樱花。从地铁口出来的时候,眼见就如此。
上周来的时候,第一轮的樱花已然衰亡,公园里的绿地上坐着很多人,在郁金香开放的地方,密密麻麻的满是人。未曾想,还有很多没有开放的樱花正在暗中攒劲,只回忆起当时都是光秃秃的枝丫,也一度认为和衰亡的樱花一样,已经过了它们自己的花期。
今儿再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和惊呆了,准确来说是被这种浅粉和纯白搭建的花海所美到哑然无声。纵使樱花树下堆满了人,依旧不会让樱花的美失去半分光华。我喜欢樱花,不仅仅是因为它的花朵是如此的纯洁与娇美,也不是仅仅因为它们是春天最忠实的拥护者,还有更大的一个原因,是我如此的喜爱樱花的树干。在如此美轮美奂的花儿下,却长着一种苍老和孤绝的树干,它们长得歪歪扭扭,主干粗壮,向上一到两米之处就会开始分叉,向两边或者四面八方延伸,不是一直向上,恰恰是向两边生长,然后长出各种不规律的形状,天然形成一种画面的美。远远望去,就像一副沉睡在人群里的古画。
靠近的时候,在樱花树下满是向往春天的人。孩子们在草地上互相追逐,家长们躺在地上闭目养神。女孩子们在樱花树之间摆着各种优雅且美丽的姿态,只为和春天和樱花来个最亲密的瞬间的定格。所有的女人在樱花树下,无论年龄,无论身材相貌,那一刻她们都是花季里的少女,树不会介意,花也不会介意。从树干分叉的地方透视远方,一对盘坐在一颗樱花树下的中年伴侣,正在有说有笑的诉说些什么,听不到,但是我们都知道,都是春日语言的一部分,突然,男人手里拽满了地上拾起的花瓣,从女人头上洋洋洒洒的丢下来,女人微笑着似乎在说男人的幼稚,然后低头看着头上掉下来的花瓣,还有一些残留在头发上,他们并没有打理掉。
再把视线透过雕塑公园里一个形同让星球体的现代主义雕塑里,上面有很多如同窗户的口子,从这些口子里望向远方,就像一格一格的画框,安静的挂在上面,偶尔还会被微风所拨动。雕塑的白和向内的阴影,把口子里的樱花衬托得更加明亮了,似乎春日就是如此的敞亮和充满神性。
视线拉到近处,离我不远之处的地方,人工水池面前,飘着时刻落下的樱花花瓣,它们在水面轻柔的浮动着,随着风而飘动。朝着它们的地方往水底看,太阳的照射下,影子边缘会有金色的边缘,我说的是落在水底的阴影,而随着花瓣游动,水底的阴影和金色边缘也随意流动,线性的,沉默的。突然一个大叔拿着大网兜,踏入水面,开始网络里面的残花败叶。不一会他的网兜就装满了湿润的花瓣,一次又一次的倒进随身推行的垃圾车。往垃圾车里看去,堆满了沉睡的花瓣,仿佛静谧的死亡,被灵柩车缓缓拉到远方,成为饲养春天的肥料。清洁大叔有一种死亡般的浪漫感,特别当他在收集这些漂浮在水面的花朵之时。也许他自己之时觉得这只是一份工作,但是浪漫本身就是他人眼里的一种映射和思考,情动于心而客体在于他处,所以无关工作属性,此刻浪漫就是真实的情感。
在中午时分,当无数真正的少女们,堆积在樱花树下开始大肆开始拍照的时候,此刻我想起普鲁斯特的小说《在少女们的身旁》,他的回忆里,少女们的那些细致的姿态和他们的裙子还有眼神,声音,都无微不至的写在了他浩瀚无垠的文字里,他的回忆里就像此刻在站在少女们中间的感觉。那种随风飘来的香味,和各种飘扬的裙子,头发,都融合在了这一刻的美妙之中。每一个女孩的眼眸里,都是轻盈动人的,她们看着开满花的树,而树倒影在她们的眼眸,就像一汪清泉,里面住满了花和爱意。
公园里,处处是人,而我,旁若无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