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弄清楚,有没有可能既不受那种毁灭性的野心、竞争的驱使,却又在这个世界上过得丰盈、充实、快乐而富于创造吗?难道你不想知道怎样生活才不会使你的生命毁灭他人,不在他们的道路上投下阴影吗?我们认为这是个乌托邦式的梦想,永远不会变成事实,但是我谈的不是乌托邦;那毫无意义。你我这些普通人,能否富于创造地活在这个世上,而不受野心的驱使?——野心有各种表现,其中之一就是渴望权力和地位。如果你爱你所做的事,你就会发现正确的答案。如果你当工程师,仅仅是为了谋生,或者是因为你的父亲或社会期望你成为工程师,那你就受到了强迫;任何形式的强迫都会造成矛盾和冲突。然而,如果你真的想当工程师或者科学家,或者如果你想种树,画画,写诗,不是为了赢得认可,而只是出于热爱,那么你就会发现你永远不会同别人竞争。我认为这才是问题的关键:爱你所做的事。
选自克里希那穆提作品 WHAT ARE YOU DOING WITH YOUR LIFE?(中译本《生活之道》)
挥霍生命!
他们行进在长长的游行队伍中,将军们身穿戎装,带着饰有羽毛的帽子,勋章、佩剑、马刺等各种装饰闪闪发光;坐在马车里的女士盛装打扮,由士兵们簇拥着,后面还跟随着一队头戴高帽,身穿制服的士兵。人们驻足观看,目瞪口呆。他们一定也想加入游行。可是,假如你除去这些人的军装、羽毛以及冠冕堂皇的头衔,他们其实跟那些瞪大眼睛的路人一样普通。这种情况随处可见:人们都看重头衔、地位和声望。那些作家、艺术家、音乐家、导演,大公司的总裁,如果剥去外表的虚饰和小小的地位,他们还剩些什么呢?职务、地位是两件事。人们往往利用职务谋取地位。一旦我们赋予担当职务的人某种地位,就会引发混乱,可二者又总是交织在一起的。于是忙于厨下者遭人鄙视,身穿军装者备受尊敬。我们都混迹于游行队伍当中,不能自拔,时而对这人鄙夷不屑,时而对那人毕恭毕敬。
你会纳闷,假如你将自己的地位、响亮的头衔、家具和僵死的记忆都拿走,真正留下的会是什么?你要是有才能,那种能力当然不能贬低。然而,当你利用这种才能来谋取职位、权力、地位的时候,那就是麻烦的开始。有人把才能当作金钱、职位、地位的敲门砖。有人无才无能,却可以花钱买路,或者依靠家族关系、社会背景,以及通过世袭等等来攫取地位。这些都非常庸俗。而我们就身在其中。是什么使得我们如此粗俗,如此平庸、卑鄙?这种丑陋与地位的显赫程度直接成正比。每个人都在屏息注视这望不到头的游行队伍,这些人就是我们。是这些屏息的看客制造了他所羡慕的这种地位,坐在金色马车里的女王也是一样。他们同样地庸俗。
我们为何会卷入这股洪流?我们为什么要参与其中?观众和舞台上昂首阔步者一样要为这奇特的景象负责。我们既是演员也是观众。我们反对炫耀地位,并不是因为我们反对那样看重地位,相反,我们把它看得非常重要;我们想让自己站在舞台当中——“哪怕让我儿子……”我们读着这些文字,深思着这种浮华虚荣,或许会微微一笑,不管是在讥讽,还是感到苦涩,可是我们还是会去观看游行。我们为什么就不能一边看,一边从心底笑出声来,然后把这虚荣心丢在一边?而要想完全丢开这种心理,我们就必须从内心,而不是仅仅从外在上着手。
这就是有人出家当和尚,当托钵僧的原因。可是那里一样有特殊的职位、地位和幻象。社会造就了托钵僧,当托钵僧是对社会的反应。那里同样很粗俗,很招摇。假如人们都不认可和尚,还会有和尚存在吗?这种荣誉性的认可与将军所得到的认可有何不同?我们都在玩这个游戏,我们为何要玩这个游戏呢?是因为我们内在极其空虚、匮乏,以至于书籍、牧师、神明、听众、你的朋友和妻子等等都无法填补吗?是因为我们害怕与过去、死亡共处吗?
我们在挥霍生命!无论我们是否走在游行队伍当中,只要这痛苦的空虚感继续存在,我们就是其中的一份子。正是这种空虚使我们变得粗俗、恐惧,进而产生依附和依赖心理。不管你是走在队伍当中还是在大看台上羡慕不已,这整个充满冲突的游行都会继续下去。要完全脱离这场游行就要摆脱这种空虚。但假如你努力或者决定脱离空虚,那只能事与愿违,因为你自己就是空虚。你就是其中一部分,所以你什么都做不了。否定这种粗俗,就是否定你自己,这样就可以摆脱这种空虚。这种否定,就是完全无为地对待空虚的行动。
选自克里希那穆提作品 CAN THE MIND BE QUIET?
我们能否摆脱痛苦?
我们能否没有问题也没有冲突地活在这个世上?对于大多数人而言, 生活,我们的日常生活,就是一系列的斗争、 冲突、痛苦和各种各样的焦虑。我们能否生活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却没有任何问题与冲突呢?这种想要过一种毫无冲突的生活的想法,听起来也许相当荒谬。要探询这个问题,需要极大的智慧、能量和勤奋。所以,如果我们可以一起思考的话,我们来探究这个问题:是否存在这样一种生活的艺术,可以让我们的日常生活没有这些混乱,没有改变的痛苦以及由改变引发的焦虑。我们能否过这样一种生活?问这样一个问题似乎让人难以置信,因为我们的生活,从生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