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读《传习录》133

三、居敬的两种实践路径

1.静中居敬(静坐涵养):无事静坐,收摄心神,屏除杂念,使心归于专一清明,养未发之中。

2.动中居敬(处事持守):待人接物、读书、做事之时同样持敬,读书则专心致志,待人则真诚恭谨,处理事务则审慎不草率,动时心不驰散。

动静皆不离敬,才是完整的居敬。

四、居敬的目的

1.收敛放失之心,恢复人先天本善的心体;

2.为格物穷理奠基:心不散乱,才能客观穷尽事物之理;

3.克治私欲,实现存天理去人欲;

4.最终达到圣人境界:动静皆敬,从容中道,本心纯然合乎天理。


(四)画蛇添足:居敬与敬义夹持

朱子吸收孟子集义思想,提出敬义夹持:内心常居敬,行事常合义,内外相互扶持、相互制约。只居敬不集义,则容易空守静心,遇事无判断;只集义不居敬,则心散乱,做事易被私欲干扰,二者缺一不可。

居敬(内):向内涵养心性,守住本心清明专一,是“体”;集义(外):向外处事,事事依循道义、分辨善恶,是“用”。

朱熹说“居敬”时,敬指本体境界、心之本体的状态,近似于“意诚”,本心纯一不杂、天理做主、私欲不扰,内心澄澈专一,这是敬之体,是修养要抵达的境地。当他说“敬义夹持”时,敬是操存持守的工夫。敬,即居敬之工夫,向内涵养心性; 义,即集义之工夫,向外处事裁断事理;内外两项功夫相互夹持,防止偏枯。这里的“敬”是工夫层面的居敬,不是境界本体。

朱子理气二分、心性情三分,把修身拆成两套并行功夫:一是涵养的功夫,即居敬;二是穷理的功夫,即格物致知。另外又引入孟子“集义”的概念,先静坐居敬养心,再读书穷理,再处事集义。

王阳明认为,心即理,心性、工夫、境界一体无分,反对将心与理割裂,本心良知天然就是“敬”,良知真诚纯粹,当下便是意诚,即诚意本身就是全部工夫,良知发念处真诚专一,当下即是敬。不必额外立一个“居敬”的持守法门,再分出内在持敬、外在集义两套夹持功夫,多一重人为把持、造作看守,便是多余。

良知本自惺惺、本自专一,只要诚意致良知,心自然不放逸。朱子刻意教人“主一无适、整齐严肃、时时提撕”,是在心之外多添一层看管、束缚,人为把心和本心本然状态割裂,刻意去“居守”,落入刻意把持,流于人为造作,画蛇添足。

阳明认为,义不在心外,良知断是非,即是义;内心诚意纯粹(敬)和处事合乎道义(义)是同一件事的内外两面,不是两套需要互相夹持、互相补救的独立工夫。朱子分内在居敬、外在集义,如同把完整的心性活动劈成两半,再强行拼合,越拆越支离。

朱子把境界(敬)与持守功夫(居敬)拆为二物,又把内修之敬、外裁之义拆为两套工夫,二元对待、层层添设,在心学一体浑然的尺度下,自然显得叠床架屋、画蛇添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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