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流逝》

                            相逢白云上

        有一种遗憾叫“向来情深,奈何缘浅”,有一种无奈叫“秀而不实者有之”,有一种入骨思念叫“报答平生未展眉”!

        “我后来回过学校找你,王超说你去临川借读了”。

        他们曾经错过了,后来又相遇了。情不自禁的开始了,谁也不知道结果的对错。但是既然爱了,就把以前的遗憾一起弥补上吧,谁知又是更刻骨铭心的遗憾!

        二零一七年十一月的一天,赣州飞往昆明的客机上,梅洁不时的回头看后面一位戴着近视眼镜的男士,心里有一种似曾相识而又不敢确认的疑惑。这是一架从上海虹桥机场飞往昆明长水机场,在赣州黄金机场中转的客机。也是梅洁第一次过路赣州。

        这位男士非常像她高中同学,但他们高中是在进贤读的,至今已经有二十年没有见面了。梅洁觉得难以置信,他怎么在赣州啊。当然他在哪里都有可能,也许命运或缘分中冥冥自有安排。

        梅洁忘不了她高中开始的懵懂初恋。他叫曾胜,高一的时候坐在梅洁后一桌。开学后一两个月里他们没有多少交集,梅洁对曾胜开始关注是期中考试后。

        期中考卷发回时,语文老师在班上念着曾胜的作文,这是一篇满分的作文,语文老师对这篇作文是赞不绝口,丝毫不吝惜她的溢美之词。曾胜语文考了全年级唯一一个过九十分的成绩(一百分考了九十六分)。

          那篇作文的题目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曾胜把题给破了,另立题目《近朱者未必赤,近墨者未必黑》,作文大意如下:

        不可置否,我们身处的环境或人对我们潜移默化的影响。它可能是润物细无声的,可能是醍醐灌顶的。要不然古人也不会总结出“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句话,也不会有“耳濡目染”这个成语,也不会流传“童孙未解供耕织,也傍桑阴学种瓜”这首名诗。但是,滚滚历史长河中,英雄或伟大人物都能挣脱亦或超越环境对他的束缚和影响。

        子曰:“回也贤哉!一箪食,一瓢饮,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如此恶劣的条件影响不了颜回安贫乐道,好学上进;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介子推“士甘焚死不公侯”,不贪图荣华富贵,永怀无私的赤子之心;苏子曰:“一蓑烟雨任平生。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坡仙一生积极乐观,荣辱不惊;经历了封建腐朽的熏染,经历了民国浩劫的洗礼,毛主席喊出“为人民服务”这样的千古绝唱。试问环境奈我何?

        俗话说“逆境出人才”,自古英雄志士从来都不是在逆境中意志消沉、自甘堕落。傅说举于版筑,勾践卧薪尝胆,朱元璋起于庙街。只要善于用心,失败乃成功之母。不被逆境打败而自暴自弃,不被艰难吓阻而自怨自艾,不被流言击垮而妄自菲薄。化悲痛为力量,所以伍子胥破楚都。化逆境为鞭策,所以司马迁著《史记》。化腐朽为神奇,所以毛主席四渡赤水。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淤泥解作白莲藕,粪壤能开黄玉花。所以“近墨者未必黑”。

        同样,在滚滚的历史长河中,也有那些扶不起的阿斗或教不好的不肖。

        嬴政奋六世之遗烈,吞二周而亡诸侯,始为始皇。胡亥,杀兄弟屠忠良,残暴无德而死于非命,秦方兴却二世而亡,惜哉。

        刘备以卖草席之卑微,奋发而三分天下有其一。刘禅,前有孔明后有姜维,却断送了先帝一世心血,成了“乐不思蜀”的笑话。

        张居正千古名相,良师贤臣,辅佐万历皇帝开创“万历新政”,明有中兴之象。朱翊钧,荒于政事,朝政腐败,后人却无不感叹明亡实亡于万历。所以“近朱者未必赤”。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陶渊明淡泊明志,不为五斗米折腰,不为逆境而蹉跎。意志的力量可以如滴水般羸弱不堪,也可以如洪水般摧枯拉朽。心中有伟大气魄,千难万险只等闲。胸中有浩然之气,改天换日换个人间。

        范文正说“不以物喜,不以已悲”。我们应该善养吾浩然之气,不随波逐流,不与世浮沉。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

        语文老师的赞誉使曾胜在班上犹如“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望”,一举在班上成名。梅洁此后总是以充满崇拜的眼光找曾胜聊天。

        曾胜也突然发现前面不时回头看自己的梅洁,也觉得好生面熟。当两人四目相遇时梅洁对他嫣然一笑,曾胜被这久违的笑容一下激起了深埋的记忆。他恍然大悟,对,她是梅洁,高中时候对自己来说独一无二的女同学,或者说是青春中那一抹甜蜜的记忆。

        客机上乘客不多,有很多空座。梅洁来到曾胜身边,笑着伸出手说“真不敢相信。我真的想不到会这样遇到你。我太激动了。”

        曾胜握着她的手说“是哦。你要去昆明吗?”

        “我家就在昆明啊!”

        “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吧?”

        梅洁在曾胜身边坐下,已经有点抑制不住的激动,说“二十年了。是啊,二十年了!曾胜,你知道吗?我打听过你好多次,高三的时候我还回过三中,王超说你去了临川借读。我一直找不到你任何消息。”

        “好多同学都没有联系。工作后就更没有什么消息了。”

        “你是在赣州吗?在赣州成家立业了?”

        曾胜有点难以回答,尴尬而勉强的笑了一下“嗯”。

        曾胜从江西理工大学毕业后去广东找工作,因为在火车上认识了现在的妻子楚婷,也许可以叫前妻了。

        楚婷是赣州人,所以曾胜放弃了去广东工作,选择了留在赣州工作,之后在赣州恋爱、成家、生子,可谓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几件大事,他原以为他的人生也就基本定位在赣州了。

        一个月前曾胜与楚婷签了离婚协议,自己净身出户。房子、儿子都给了楚婷,做生意欠下的债务自己独自承担。现在婚姻已名存实亡,只差去民政局办一下手续。

        那时候的爱情真单纯、简单啊!曾胜刚认识楚婷,为她唱了一首《微风细雨》,写了一首诗就确定了恋爱关系。

    看着你

远远看着你,

婷婷玉立。

走近看着你,

楚楚可人。

秋风缠着细雨,

看着多么诗情画意。

看着我看着你,

看这世界多么美丽。

愿我是秋风你是细雨,

就这样潇潇洒洒的,

缠绵一生一世。

        签了离婚协议后,曾胜从家里搬到出租屋一个人住。突然对赣州产生了一种想逃离而又离不了的痛感,他开始感觉这个地方没有归属感,以前的家不能回,儿子已不属于自己,出租屋很压抑不想去。常常在岔路口徘徊不定,驻足发呆!只能有时写写东西吐露痛苦。

      孤苦

从破碎的家,

搬到了寂寞的出租屋,

从此开始了孤独。

夜里最怕,

美好的往事历历在目,

谁解泪眼模糊。

夜如此寂寞,

屋里的孤灯,

照着窗上的斜雨。

西山萧萧落木,

触发了无尽的痛苦,

在无人角落,

一次痛快大哭。

害怕走进出租屋,

常常只影,

穿行在夜幕,

时常又忍不住,

到曾经是家的楼下,

驻足。

月亮也无暇自顾,

只好在路灯下,

顾影自诉。

       

        飞机在长水机场降落,长水机场的天气还是很凉的,与昆明市区的温差也很明显。

        曾胜本来是要从昆明转机去老挝万象,再从万象转机到老挝川圹省。他与朋友一起在班东勘探稀土资源。今天梅洁说什么也要他去自己家做客。

        梅洁五年前离异,原因大概是不会生育。前夫张帆家是做玉石生意的,是家中独子,婆婆是旧思想根深蒂固的人,两夫妻在有点迫于无奈下离了婚,中间还有些藕断丝连。后来张帆再婚,两人也就彻底劳燕分飞了。

        离异时张帆给了梅洁很多补偿,可以说梅洁不必为以后的生活担忧。只是她内心的痛苦是任何东西都无法补偿的了,日夜都是在醉生梦死中度过的,她的身体也被痛苦慢慢击垮了。那个曾经活波开朗、热情奔放的人渐渐变得恍恍惚惚、抑郁寡欢了。

        梅洁遇到曾胜后,她犹如死灰的心渐渐复燃起来,她的眼神开始流露出希望和温柔。       

        因为要急着赶到川圹去勘探,曾胜在梅洁家短暂的做了两天客就去了老挝。他答应了梅洁办完事回国后一定在昆明多玩几天。

        曾胜离开昆明后,梅洁的相思和盼望开始发芽、开花,忍不住就写点诗词给曾胜:

        一剪梅·晓风清凉

晓风吹醒闲窗里。钩月已西,双燕于飞。

池边细柳扶绿枝。朝霞映时,知了叫时。

曾经沧海难为水。前人元稹,后人谁矣?

香径幽处谁共摘。紫了梅子,红了桃子。

      梅洁有时情至激烈时,有点情不能控,诗里面充满了热情大胆的直白。

            感发

冰箱里塞满你的味道,

像圣女果那样红艳,

像菠萝那样香醇,

像苹果那样沙甜。

我轻启嘴唇,

慢慢品尝,

咽下暖心的滋味。

屋子里全是你留下的甜蜜,

我不忍开窗,

怕风抢走了你的温柔。

我开启欢快的音乐,

让心儿在幸福的海洋里荡漾,

坐在吊椅里面朝阳光。

你在哪里?

那是我心向往的地方。

任思念,

把我慵懒,

把我消瘦,

把我化作绕指柔。

        曾胜在矿区时,手机没有信号,到了城里看见梅洁发来的诗时,心里还是有点震撼,他感受到了梅洁的热烈,但一下又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只好夸赞一番梅洁的文采,也模棱两可而略带暧昧的回复了一首给梅洁:

          思念

思念如酒般醇香,

越久越浓烈。

无力抵抗,

浮想翩翩。

你应该静静入睡了,

月光悄悄走过窗前,

放下我寄给你的思念。

你醒来是几点?

缓缓拉开朱帘,

是否能感受的见。

我疲倦的等待,

一缕灿烂的阳光,

如你微笑般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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