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20岁好像变成一个突如其来的临界点。曾经以为18岁就已经足以划分完全,可实际上,18岁意味着的成年,不过是法律上的承认,概念级的长大。可要做到实至名归,总还是需要再多一些磨砺的。
18岁,我们渐渐收起过去的作风,开始端起一个成年人该有的样子生活;我们曾经畅谈着长大以后,巨细无遗地思索以后的生活。可真实的生活,是不准许被随意揣测的。我们无以预料喜悦和灾难如何接踵,更无从知晓此刻正在一起规划未来的人,是不是有谁已经起了异心。
20岁的时候,我们已经朝着18岁以前期待的生活做了些努力。我们去了那时候想去的地方,也见到了那时候想见的人。可是却无可避免地,因为期待过度,而附之以稍纵即逝带来的失落感。这时我们突然发现,那个想去的地方,并不能称得上美好之至;那个想见的人,并不是像我以为的那样存在,相处向来不是易事。他有自己的锋芒和羽翼,我们恶语相向的时候,总觉得燕雀不知鸿鹄志。
20岁的时候,我们已经部分舍弃了18岁以前期待的一些生活元素。那些曾经碍于课业紧张而搁下的书,书签还留在那一页。偶然再翻起那本书,彼时的光景还影影绰绰地闪现着,可是自己好像再也没有那时的心境。读起书里的句子,只觉得它们走进了视线,却再也走不进心里。那些因为各种原因而被搁置的爱好,因遗忘得太久而生疏;又或者出于惰性而自服技不如人,后来再未得有长进。
18岁我们满怀热忱地期许未来,20岁我们尝到了一些甜,也碰过不少壁。我们还在遥想未来,可是也在怀念过去。听到那时候喜欢的音乐,翻出那时被赠予的字迹青涩的明信片和往来信笺,亦或是会见老友,都能让我们一瞬间仿佛又看见过去的样子。
纵使能称得上友的,必有相似之处。可能出于同样的爱好、习惯,拥有同样视若珍宝的经历,或者仅仅是,她知道太多我的秘密了。
但是却有那样一些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恍惚之间就形同陌路了。再遇到时,并不是约好了在哪见面,就是无心插柳地那么一瞥,就轻而易举地认出了彼此,但是除了礼貌地问候,再没话题可聊。
几天前看到高中同学发动态感叹人生,一步路走得不同,可能就老死不相往来了。18岁的时候,对于这些浮沉百态总是懵懵懂懂。如今再看,却是再真切不过。好像不久之前,朋友圈还是“一片安宁”;渐渐地,那些沉寂许久的人,突然告知大家结婚的消息,甚至我平日里以为自由的女孩子,实际已为人母。其实细数起来,距离上一次见面不过辗转几年,我好像一面宣布自己长大,一面还像个小孩一样经不起风雨。可是他们却因为少读了几年书,就历练成我所认为的大人的模样。一直以来我都觉得,他们的成长进程像是快进播放的电影,我们20岁才领悟到的,可能他们在16岁就已经通晓完全了。
寒假的时候和一个曾经相处还算融洽的女孩聊天,我好像还能从她话语间联想到她以前的样子。她的朋友圈看起来总是欢喜乐活,可是却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长大并不是一种快乐的体验。”其实我并不抵触那些一早辍学的人的生活,也并不觉得辍学就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都有自己的使命。如果一眼就能望到这条路有着不善的尽头,及时止损才是明白的选择。
还有一些过去能敞开心扉互诉衷肠的朋友,好像就在大家都开始了新生活的时候,就不约而同地走散了。我们曾经很要好地互相倾吐不快,你能理解我的痛苦,我能理解你的难处。没有谁会一直低迷不乐的,总有一天我们会从难过里彻底走出来。可当你不祝福我的快乐反而去诋毁时,我就知道,感情也有错付的时候。哪怕我们又机缘巧合地喜欢同一首歌,但我再也听不下去了。
翻到以前的留言,总觉得那时候的记忆还很清晰,可是留言的人,却不再是从前那样了。其中的一些,只是在我某个思忖时恍然翻开列表,就已经查无此人了。我甚至还能看到她隔三差五地出现在我们共有好友的动态评论里,但是关于他们不辞而别的原因,再也无处循形。
想到这里,不禁感念那些相识已久却未曾远离的朋友。人生那么多可能,我亦飘零久,感谢那些千丝万缕的羁绊,让我们还能悲喜与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