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学,九点多了我还赖在床上,不想起床。
忽听得院外有人高喊,并伴有急匆匆的脚步声:“阿平……阿平……快去看,快去看,你家李楚回来了!”
原来是陈香婶,她那公鸭嗓子最是容易分辨。
父亲回来了?我头“嗡”的一下,脑子有些懵,随即又清醒过来,弹簧似的跳下床。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想到回家了?我倒想问问他,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和母亲?
他失踪这么多年,没有一个电话,说不恨他是假的,说不想他也是假的,只想快快走到他的面前,当面质问他,这么多年怎么不回家?我和母亲在他眼里,到底算什么?
“李楚……李楚……”母亲嘴里喃喃自语,像是记不得很久以前的事情。忽然,她扔下手里的菜篮,向院外冲去。
“你说,李楚回来了?在哪?在哪?”母亲早冲到陈香婶面前,抓住她的手,急切的问。
在这一刻,我想母亲是激动的,也是恨的。她的心情和我一样——爱恨交织。
“在村口,我刚在村口的地里薅草,看见你家李楚回来了,我才来叫你的。不过……”陈香婶看了看母亲,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快说啊!”
“他带着个女的,还有个……孩子!”陈香婶表情难看,有些吱唔。
“女人,孩子……”母亲怔了一下,泪水瞬间喷湧而出,她好像又想到什么事,推开陈香婶,飞快的朝村口跑去。
我也紧跟母亲的脚步。
正直深秋,路边的树木,树叶已经枯黄,秋风一吹,黄叶正簌簌的往下掉,落叶浅浅的铺在路上,脚下传来了急促的“唦唦”声,伴着秋风的凉意。
在父亲面前,母亲停住了脚步,这时,她早已泪流满面:“李楚,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啊?你这个天杀的,还带个女人回来?”母亲双手锤着父亲,悲愤欲绝。
看到母亲对父亲又打又骂,我沉侵在浓浓的悲伤里,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不是的,阿平……不是的,你听我说!”父亲眼里也涌着泪水,任凭母亲锤打她的胸,他的肩。
“呜呜呜……妈妈,呜呜呜……我怕……我怕!”这时,一个小女孩的声音传来。
刚才看到父亲,不自觉的想要接近他,一时没有注意旁边的母女。
“你说,这是谁的孩子?你不要我们了,你还想回来住啊?你滚!”听到孩子的哭声,母亲似从悲切中醒了过来,她不再垂打父亲,用手指着父亲,让他滚。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李楚的?”母亲擦了把眼泪,指着那女人问。
女人穿了身黑衣服,皮肤白皙,圆圆的脸,看起来三十出头,正一脸紧张的看着母亲。而小女孩看起来三,四岁的样子,和她妈长得很像,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很是可爱。不过,这会儿哭,鼻涕流了出来。
“嫂子,我没有勾搭李哥,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孩子都有了还朋友?谁信!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今天我跟你拼了!”说着母亲就冲上前去要打她。
“呜呜呜……呜呜呜……妈妈……妈妈!”孩子因为害怕,越发大声哭了起来。
“阿平,你闹够了没有?”父亲急急跑到那女人面前,拦着母亲。
“你……你瘸了?哈哈哈……坏事做多了,遭报应了……哈哈哈……”母亲又哭又笑,状似疯癫。
直到这时,我才发现父亲是瘸着腿的。他什么时候腿瘸了?这几年没回家是不是跟瘸腿有关?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一连串的问号在我脑里,像播放电影。
“阿平,你听我解释,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这是我朋友的妻子,是他们夫妻俩救了我,要不然,我早死了!”父亲的眼睛里泛着泪光。
听到这里,母亲停止了动作,吸了一下鼻子:“真的?你没骗我?”
“我真的没骗你!骗你,我天打五雷轰!”父亲手指耳旁,发了毒誓。
听到争吵,村里人越围越多,大家七嘴八舌。
有人骂我父亲找婆娘,瘸了活该。有人说那女的死不要脸,有人替我母亲不值。各种各样的声音冲斥耳畔,如父亲没回家的那一年。只有小时候跟我打架的那几家人,脸上时不时的微笑,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大家伙,我真的没有做对不起阿平的事!如果大家有兴趣,来我家听我讲故事!”父亲看到人越来越多,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对不起母亲 ,他举起手来,大声高呼。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村书记要开会呢!
“这年头,在外面找婆娘还有脸了!”我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散了,散了。”村长遣散了众人。
有的回家,有人饶有兴致地要去我家听故事。
“阿平,帮忙拿东西啊!”父亲一瘸一拐的背着一个包,手上还提一个。
“自己拿!”母亲没好气的回答。她不再吵闹,脸色阴沉的向家走去。
“哥,我帮你拿!”堂叔伙同几个后生,连同那女人的东西一并提在手上,一边走,一边聊。
那女的抱起小女孩,心绪不宁的跟在身后。
我想了想,跑去镇上的砖厂找二叔……
如若喜欢,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