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岁,想偷回童年的玻璃珠

整理衣柜时,摸到口袋里一颗圆润的玻璃珠,凉丝丝的触感突然把我拽回1995年的夏天。那时我趴在老槐树下的青石板上,和阿远比赛弹珠,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我们沾满泥土的裤腿上织出金色的斑点。而现在,40岁的我手指间再也没有玻璃珠的温润,只有键盘的冰冷。

上周参加儿子的家长会,看见教室后墙贴着孩子们的愿望清单:“我想养一只会说话的鹦鹉”“我要当太空人”“希望妈妈永远不生气”。笔迹歪歪扭扭,却像一把小锤子,轻轻敲开了我记忆的铁盒。曾经我也趴在课桌上,用铅笔在练习本背面画过会飞的房子,幻想自己能变成神通广大的葫芦娃,把数学试卷折成纸飞机,看它摇摇晃晃掠过操场的梧桐树。

如今我的愿望清单变成了:“希望项目别再改方案”“房贷利率能降点”“体检报告别出异常”。这些愿望像沉重的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偶尔在深夜刷到童年动画片的片段,黑猫警长“嗷呜”一声枪响,竟能让我眼眶发酸。原来那个看见蚂蚁搬家都能蹲半小时的小女孩,早已被岁月装进了时光胶囊。

前天路过幼儿园,正赶上放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突然挣脱妈妈的手,蹲在路边追一只瓢虫。她肉肉的小手指差点碰到虫子,又猛地缩回来,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一刻我愣在原地,仿佛看见三十多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在夏日的傍晚,追着萤火虫跑过整条巷子,直到外婆喊破了嗓子,才恋恋不舍地回家,裤脚还沾着狗尾草的种子。

现在的我,会在深夜对着镜子拔掉新生的白发,会在堵车时烦躁地拍打方向盘,会在人情世故中学会微笑着说“没关系”。但每当看到街头卖棉花糖的老人,闻到烤红薯的甜香,心底总会泛起一丝柔软。原来童年从未真正离开,它藏在某个黄昏的晚风里,躲在一块水果糖的甜腻中,偶尔探出头来,轻轻跟我说一声:“好久不见。”

或许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变回儿童,但至少可以在40岁的某一天,蹲下来陪一只瓢虫散散步,把公文包换成帆布兜,装一把玻璃珠去公园的草坪上晒太阳。毕竟,童心不是幼稚的借口,而是让我们在坚硬的世界里,依然能看见星光的魔法。

愿我们都能偶尔做回小孩,在成年人的剧本里,偷偷给自己留一片永不谢幕的童话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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