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肃宗至德二年,永王兵败!
卖报纸的儿童从村头直跑到村尾,那嘹亮的叫卖声一直传到小村的深处,整个山谷都是回响。
“大人,快走吧。”李白一旁的书童慌忙收拾着笔墨,匆匆备马。
他静静地端坐在书桌前,安静地望着窗子外,村子里的河流还结着一层厚厚的冰。冰层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泛泛微光。
表面上厚实的冰层下却正涌动着一股暗流。
他猛地跳起来,“对,现在就走!”。说罢,他着急忙慌地从柜子里翻出衣服连叠都不叠,就一股脑儿全塞进包袱里。一切准备妥当,他收好桌上的那箱诗集,蹬着院子里的假石一跃上马。
“大人,你还没带上我呢!"
书童站在一股沙子扬起的黄烟里喊着,声音只是随着黄烟飘。
“孩子,此事与你无关,后会有期!”那匹黑马拼命地奔跑,李白向后摆摆手,尽力吼道。一路上,他一点也不敢停下,直奔南边。
晌午的阳光照得李白直不敢瞪眼。
黑马有些累了,马儿气喘吁吁地发咴的叫声。李白远远瞧见路旁的酒馆,突然勒住了缰绳。解开绳子,他轻松地跳下马,牵着黑马朝酒店里走去。
那匹黑马被他用粗绳紧紧地挂在石墩子上,他则是踏进了酒店。
“店主,上酒!再来几斤牛肉。”
他开始翻裤兜,翻了好一会儿才翻出一把碎银。长吁了一大口气,他得意地把钱拍在桌子上。
“来咯——”有些轻快的声音由小及大传来、店主端着酒肉从里屋小跑出来,踩得木制地板发出一阵哒哒的响儿。
“诶!”
店主显得惊讶起来,瞳孔只是盯着李白。两人沉默了几秒,那店家便又用一种局促紧张的调儿说:“官人!您是李白!您是李白!我认得您,那时我还小。您站在山顶直叫,“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可落九天。引得众人频频惊叹。
李白先是会心的笑笑,然后又是叹了叹气。
随后这佝偻老头便捧起褐色酒壶,一饮而尽,连连饮了七八壶才算作罢。走时也还不忘捎上两壶。
“官人—— 路上慢点!”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却是由大及小,“记住!你是永远的嫡仙!”他捋了捋自己的衣服,一边朝南望着,一边往马嘴里塞满肉。就这样,李白和他的黑马走走停停,终于赶到了安庆。
此时的李白还并不知道,这里将是他的厄运之地。
这是赶到安庆的第二天。河流全都融化得干净,冰层全不见影,肉眼可见的水流哗啦哗啦地向东赶路。
风和月丽的让李白忘记通缉令。
李白正品着小酒,赏着新开的春花。几个士卒直奔酒店,禁军的头儿狠狠地撞开木门,朝看酩酊大醉的李白大喝:“带走!”不及李白反应,他早己被几个大汉硬拉着拖走。马厩里的黑马,静心地看着,甚至连一声都没有发出。
只有李白看到,那黑马眼里分明有泪!
几日后,身处狱中的李白听着传来的噩耗:朝廷决定将李白判处死刑。他此时倒也不害怕什么,只是怔了怔。随后便用一脸无畏的表情面对着窗子外的乌云。天空阴沉沉的,雨滴淅淅沥沥的打到窗子上。
他想起以前快活的日子,“好一场春雨!”
他扒拉着石台朝着外面大喊。
无人回应……
“好一番江山!”他再一次用出了全身的力气大声呼喊。
他不怕死,他只是留恋这青山,只是忘不了四处飘荡的酒香.….…..
从此他每天都靠在监狱的墙边上,静静地等着。就这样等了几个月,终于他等到了狱卒开门的那天。
可是,迎接他的并不是死亡,而是天下大赦!
命运,就这样再一次向李白开了玩笑。
他哈哈大笑,再一次跃身上马,朝着太阳的方向跑去。
李白可从不会安生,他划船进了长江。
放下手上的木浆,他直挺起身子,抬头望看天空。
山那边放羊的牧童远远的听到江上传来响声。那声音久久没有消失,随着风飘过了江面,惊鱼儿频频飞出水中,直冲两侧青山。
不久,他便敞开心扉地睡了起来。手里还捧着那壶褐色酒壶装的桃花酿。
“轻舟已过万重山!万重山……”后人都是这样传着李白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