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周围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韩家大院里的老狗耷拉着耳朵,紧闭着眼睛,身体死死地贴着地面,一动也不动。
韩子纯蹑手蹑脚地从自己的房间溜了出来,就像是一条漆黑的蛇。经过母亲的房间之时,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屋内隐约传来啜泣之声,他驻足倾听,母亲又开始挥动着桃木枝在抽打那张楠木的八仙桌子,口里还不停地谩骂着。
你为什么死得这样早?
你为什么这样狠心?
你知道现在子纯多么不服从管教吗?
你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老混蛋……呜呜呜……
韩子纯听得很真切,他无奈地摇摇头。轻手轻脚地下了台阶。穿过月亮门,径直奔后面佛堂而来。
自从父亲过世之后,母亲的性情大变,变得异常暴躁,甚至凶狠,动不动就指着韩子纯的鼻子,雷烟火炮般一顿疯骂,不仅骂儿子,还捎带脚把死去的老子也一起骂上。
韩子纯已经开始怀疑,父母之间到底存在不存在真正的爱情。自己的出生是不是由于二人动物本能反应而造成的后果。
子纯清楚地记得,老爹生前搂着老妈的腰肢,在众目睽睽之下拍照片的时侯,母亲笑颜如花,靠在父亲的左肩上,满脸满目的幸福和爱意,浓的都能闻到甜味呢!怎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全都是假的,全都是骗人的,母亲根本就不爱父亲,父亲也不爱母亲,两个人就是在演戏,故意装出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目的就是掩人耳目,为自己制造一个好名声。
父亲过世了,一切水落石出,真相显现出来。
管他呢,反正今晚我就要离开了,带着我的玉红远走高飞。
吃饭的时候,就因为我提了和玉红的婚事,就遭到了母亲一记响彻云霄的耳光。那时的母亲已经成为一只发了疯的母狮,柳眉高挑,杏目圆睁,我隐隐约约能够看见母亲眼神中的红光,就像杀人的刀,剜得我心好疼。
我为什么不能和玉红在一起?就因为她是佣人柳妈的孩子,配不上我们家大业大的韩家。
母亲,您醒醒吧!
韩家现在只剩下一副华丽的皮囊,内里都空了,父亲辛苦攒下的基业也随着他老人家的故去而散失殆尽。玉红不嫌弃我这个落魄子弟就已经不错了,您还不知足?还要为我寻一桩门当户的天作之婚。我不稀罕,我就稀罕玉红。
你不答应我俩的婚事,我就要和她远走高飞,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结婚生子,过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我们今晚就走,谁都不告诉。
不过,临走之前,玉红提醒我要多拿点盘缠,可是咱家现在哪里还有富裕钱啊!最后,还是我的玉红聪明,她告诉我说让我去偷那颗价值连城举世无双的水晶球—灵珠闹海。
从我出生到现在,整整二十二年,这颗水晶球我只见过一面。我知道这是父亲当年送给您的定情之物,大小犹如鹌鹑蛋,通体幽蓝,但在球体内部正中间有一点红色状如一团火苗,整体而观,蓝色水晶犹如一片碧海,而那点红色水晶,犹如一个火球落入海中,红蓝水晶结合,天作而成,自然奇观,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后来有人联想到神话故事里的哪吒闹海,故为之取名“灵珠闹海”。
如果我能偷走这颗水晶球,那以后我和红玉的生活就不用发愁了。吃香的喝辣的,一辈子荣华富贵,使奴唤婢,享用不绝。
我还知道您把它藏在佛堂观音塑像后面的暗室里。虽然我从来没进去过,但是我百分之百确认灵珠闹海就在里面,因为那是父亲生前专门为了收藏价值不菲的贵重器物而造的密室。
韩子纯一想到今晚就可以偷走这个水晶球,然后和玉红从今往后便可双宿双栖,既害怕又兴奋。
此时他已经走到了佛堂的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