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里一直保存着一个子弹壳,可能与我的父亲当过民兵排长有关系,文革时的民兵排长,要不然那就大了,也不是每个造反派头子都心狠手辣,不过倒见识不少惨绝人寰的批斗场面,至今听来毛骨悚然,有腿肚子上压个棍子几个人踩的,有跪在沙子路膝行的,大概那双腿就得废了,也有特别听话的反动派,老实承认错误悉听受罚,反而少受不少罪,保留下来的子弹壳只留在小时候的记忆里,已经找不见实物了,不过我这一辈子也打过几个真枪实弹,也没见有什么子弹壳,小时候玩的子弹,归总起来倒也有趣,最常见的皮弹弓子绑个石头子子,再就是竹管做的小炮筒,子弹一头一头塞,用削成刚刚好的筷子顶进去,压缩空气做功把子弹打出去,这种子弹可谓出其不意奇思妙想,将碎纸摆在嘴里嚼,嚼成团塞进去,颇具密封效果,如果效果不理想,子弹打不出去,也不要紧,细炮筒一头卡有几个子弹,只要这一次弄得严严实实,照样一炮打出所有堵塞的子弹,说起来这种子弹虽好,但不卫生也费纸,就有一些同学在树上摘了许多小炮子子,这种大树几乎看不到了,树上专门结密密麻麻的绿豆大的果子,也不知派什么用场,这种树高大美观也主要起绿化作用,大概也只是天然生成自己从土里冒出来的大自然的恩赐,我有没有爬树摘过,大概有过,朝炮筒一塞,塞破了子弹皮水叽叽的,硬度也不坏,更好起到压缩封闭空气的作用,竹筒虽细却有很厚的筒壁,经久不坏,这种小炮子弹打出去啵的一声,打在人身上也不疼,倒是极容易互相追击打闹,我在一次与一个老同学的打斗游戏中几乎狼狈得哭起来了,那是用一根皮筋做成的子弹发射机,子弹就是纸扭子,那家伙从小到大的同学准备好的子弹又硬又快,追着我对着我脸上身上打,每每打的活跳,以报复我屡屡考试上压他一头,我们说好放学后来一场你我的战争,只因我潦骚斗子无缘无故打了他一下,他早已准备好充足的子弹,我一边逃跑一边叠子弹,拉在皮筋上向他反击,可总也打不住他,也没有他的子弹具有强硬的攻击力,我几乎溃不成军欲哭还休,他还是不依不饶,我越是可怜他越是不饶,几乎简直是人间地狱末日来临,战争是残酷的,无论谁挑起来战争都不能说停就停草草收兵,战争是躲不掉的,当我束手无策缩成一团,他仍然照着我脸狠狠打击,这算什么同学,简直是八辈子的仇人,他在读小学时不慎切断了一截小指,他在平常学习中力求勤奋好学与同学相处甚欢,我除了闷皮好玩学习上驾轻就熟以外几乎没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同学间的高谈阔论我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同学们可以大谈香烟壳媒子和火柴盒媒子上的人物和历史,我却什么也不懂,同学们可以和数学老师一同谈论圆周率的历史,而我恰像个门外汉,几乎怀疑所谓历来数学老师对我的夸讲都只是一种虚假的恭维,我这次放学后的战场落败又一次挫败了我的骄傲和自尊,总以为像我这样学习中的佼佼者是不该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初中与高中,开学第一天,记得那么清,仿佛在眼前,带着方物凳,群聚校门口,实在难揣摩,当时的心情,一个老同学,陪我进高中,住在我上铺,受尽我打扰,而后我落孤,他却乐融融,回不到从前,打斗时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