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铁屏蔽门
它立在轨道与站台之间,一长排冰冷光滑的玻璃,把喧嚣与危险隔开,也把等待与抵达隔成两边。
列车没来时,它紧闭着,像一道沉默的墙。
人们贴着它站立,玩手机、发呆、叹气,把重量轻轻靠在上面,没人在意它是否冰凉,是否累了。
列车进站,灯光掠过玻璃,它才缓缓向两侧滑开。
人流瞬间涌出去、涌进来,拥挤、推搡、匆忙,没有人会等它,也没有人会谢它。它只是准时打开,再准时合上,把人安全送到车厢,再把车厢与站台隔开。
它见过无数离别与相遇。
有人隔着玻璃挥手,身影慢慢被列车带走;
有人贴在门上喘气,庆幸赶上最后一班;
有人在门开的瞬间冲出去,也有人在关门前一秒拼命挤进来。
它从不心软。
到了时间就闭合,不会为谁多等一秒;
感应到危险就止住,不会放任一丝意外。
人们抱怨它太冷漠、太机械,却忘了正是这份不近人情,才守住了所有人的安稳。
日复一日,列车来了又走,门开了又关。
玻璃被指纹印满,被呼吸模糊,被灰尘覆盖。
它不说话,不疲惫,不委屈。
它只是站在那里,
一边是等待的焦虑,一边是奔赴的匆忙,
而它,是中间最可靠、也最不被记住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