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 未知的结局

世事如此无常,谁又能提前料知那结局。也许不过如此,开始与结束早已注定。 ——林馥语
时间过得很快。随着学期的结束,暑期接踵而来。
那个暑假,那个并不漫长的暑假。有谁能说,林馥语和杜羽两人都过得很好呢?!
那个暑假,那个并不漫长的暑假。有谁能说,林馥语和杜羽两人心中都毫无牵挂?!
那个暑假,那个并不漫长的暑假。有谁能说,林馥语和杜羽一起度过的那些时光,他们都能全部抛下?!
只是再开学后,林馥语自嘲了。或者有许多事,真得只是她自己想得太多。正如有许多事,仿佛早已注定,放不下的只有她而已。
杜羽染了发,棕红色,左耳上打了个耳洞,戴着耳钉,痞痞的气息更显浓厚。
见到他的那一刻,林馥语释然了,他又恢复到以前那豁达开朗的样子了。只是她亦叹息了,她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新学期开始了,自然要重新调整位置。
当时班上采取自荐为组长,然后自行挑选组员,组员自选位置的制度。
首先,林馥语的大徒弟欣恬自荐作了组长,把万恬、狄织仟、翁津米、左漓、林馥语和杜羽相继挑选为了自己的组员。
然后,其他人也便纷纷效仿,班上的同学便都分配均匀了。
由于林馥语认为,在第三排的位置是看单纯最佳的位置,于是,她坚持坐在了第三排。
而杜羽,很无奈,被组员丢到了都不愿意坐的第二排。于是,他坐到了林馥语前面。
自此,林馥语和杜羽成了前后桌。
即便如此,林馥语和杜羽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依旧没有跟对方说过一句话。但在林馥语看来,这却已经比上一学期的严重僵持要好多了。
至少,在不得不面对彼此时,尴尬的感觉已经越来越不明显了。
当然,此时班上仍旧没有时钟。那些想要知晓时间的同学,也仍旧习惯询问林馥语。此间,也仍旧包括杜羽在内。
于是,林馥语和杜羽的关系,便在这询问时间的一问一答中,渐渐融洽起来。
可是,就在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有了好转时,他们却又因为一个小鱼钩而陷入了僵局。
到如今,林馥语已然忘却赠送那只小鱼钩给她的那位女同学的姓名,但却还记得那位女同学的容颜,记得记得人家友好的笑容。
那时,林馥语是真的很喜欢那只小鱼钩。所以她总把它钩在她最喜欢的一块橡皮上,然后放进文具盒里,只偶尔拿出来玩一玩。
而那一天,说不清是怎么回事,杜羽一回身,竟然把林馥语的文具盒给弄掉在了地上。
好吧,这也不算什么。反正林馥语的文具盒被他弄掉在地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但是,当杜羽把文具盒和文具盒里面掉出来的东西一一捡起,放在林馥语桌上后,在林馥语仔细的查点下,悲催的事发生了。
林馥语心爱的小鱼钩,不见了。
这一下,可真让林馥语生气了。于是她愤愤的质问杜羽,我的小鱼钩呢?
不知道是那语气太煞人,还是什么别的,总之杜羽似乎很怕林馥语,眼神和表情都是那样愧疚,仿佛欠了她许多。而这种眼神和表情,却是从他们关系有所改善时便产生了。
杜羽不敢去看林馥语的眼睛,只理亏的回了句,就没有看见嘛。
看着杜羽别过身去,林馥语不禁怒火中烧,轻声的对着他的背影怒骂。
而杜羽似乎很有些无奈,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于是别过头说了句,大不了就再买一个送给你嘛!
一句话,让林馥语停止了怒骂。不是因为讶异,而是因为她没有听清。
林馥语追问说,你刚说什么?
杜羽却没有再答话。也许他以为,林馥语明明听见了,还想让他再说一遍吧。
但上苍可以作证呐,林馥语是真的没有听清。
于是林馥语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背,你刚说什么?!
语气明显加重了些。这让杜羽很无语,只能默不作声的趴在桌上。
当时他的同桌恰是林馥语的好友,欧阳竺绿。
欧阳竺绿看着他们闹,觉得很有趣,一直在旁边掩着嘴笑。她见林馥语不停追问杜羽,杜羽又偏不愿意再说,便再忍不住,轻声告诉了林馥语那句话。
这一下,林馥语是真的愣住了。转而便是微笑着开始安静的收拾文具盒,想着他会再给她买一个怎样的小鱼钩。
只是,杜羽却没有说到做到。或者,当时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吧。但林馥语却也不再怪他了。
只是杜羽和林馥语之间,由于这件小事,又拉远了距离。到最后,都仅仅偶尔才会说几句无关紧要的闲话。
这个学期,杜羽白天总是趴在桌上睡觉,无论什么课都不再听了。仿佛他在晚上都从来不睡觉似的。
这样的情形,却是从上个学期他和林馥语彻底决裂后开始的。
林馥语想,或者杜羽是真的不想学了吧。毕竟,从前他还会认真听每节课,有不懂的地方还会问同学。
杜羽就这样,坐在林馥语的前面趴了好几个月,不问世事。林馥语便就这样,坐在杜羽的后面看了好几个月,悄悄静静。
只是杜羽不知道,某一次学校组织看电影,老师票给他们自由去看。而发给他的票,和发给林馥语的票,恰巧是邻座。
那时由于是自由去看,票到发到了同学手上,所以想要坐在一起的同学便开始换票。
而林馥语换了好几次,才终于换到了与好友欧阳竺绿邻座的票。
却在这换票的过程中,林馥语发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那是一个拥有两张电影票的女同学。而其中一张,与林馥语最初拿到的那张票竟是邻座。
于是林馥语不禁询问那张电影票的来源。结果对方的话让她愣了好久。
那位女同学说,这是杜羽给我的,他说他不去看电影,不需要电影票。
当时林馥语就在想,如果学校这次组织看电影,还像从前那样按部就班,不是让他们自由去看,那么是不是就不能相互换票了?那么,换不成票,那在电影院里,她和杜羽岂不刚巧坐在一起?
只是这种偶然的巧合,杜羽却从不知晓。
时光如流水般划破记忆的长空。转眼便到了12月的冬季。下雪了,很美。
每天下午,杜羽总要赶在放学前的半个小时,便背起满满的书包走了。
林馥语总在想,他每天都背着那么满满的书包来回,不累么?呵呵。
杜羽一直趴在桌上睡觉,却总是很准时的在放学前半个小时醒来。然后询问林馥语时间,然后便收拾东西走人。
当然,还没有到放学时间,校门是不会打开的。所以,杜羽总是走到学校宿舍旁边的垃圾堆那里,翻墙出去。
墙的那一面,是一条小巷。
林馥语每天下午都会站在走廊上看着杜羽离开。她一直很好奇,杜羽究竟是怎样翻过那面墙出去的。毕竟那边,似乎没有什么可搭脚借力的地方。
只是杜羽不知道,那时他从偶尔逃课翻墙走人演变为日日逃课翻墙走人后,班主任都会很生气很生气,时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下学期杜羽若再来报到,也绝不会收了。
只是杜羽不知道,后来每次当林馥语站在走廊上看风景时,都总会有意无意就瞄向杜羽翻墙而过的地方。仿佛还能看见他当初翻墙而过的身影。
只是杜羽不知道,在他走后,在单纯走后,当再轮到林馥语搞卫生时,她都会抢着去倒垃圾。只为近距离观察杜羽翻墙而过的地方,只为研究杜羽当初是怎样翻墙而过。
只是杜羽不知道,在这个他和林馥语很少说话的学期里,林馥语有些事很想告诉他,却一直找不着机会。
林馥语想说,其实她站在走廊上看风景,白天偶尔会看天看云看树看草看远方若隐若现的山,到了下午才会沿着记忆中杜羽“逃去”的路径一直看过去,直到那面墙。而晚上,她依旧看向那个方位,却只是在等待一颗星。
那颗星星,很亮,是林馥语见过最亮的一颗星星。但是它的位置不高,很多人都以为那是远方的一盏灯。
林馥语一直很想让杜羽给那颗星星取个名字,却一直没有机会说出口。甚至到了最后,再也没有机会。
但杜羽不知道,后来林馥语曾经做了一个梦。在梦里,杜羽为那颗星星取了个名字,叫做思维。
只是,杜羽永远都不会知道,在属于林馥语和杜羽的故事里,除了单纯,还有思维。
这个冬天很静,雪下了满地,漂亮的光景。
这个学期便在这样美好的光景里,又结束了。
杜羽走了,再也没有出在林馥语的生活中。林馥语想,也许再也不会相见了吧。
这个学期,林馥语和杜羽之间,很空白。几乎没有什么可供回忆的片段,真得很空白,很空白。
却就在这空白里,寒假又开始了。
林馥语却不记得在这寒假里发生过什么,甚至不记得,她有没有想念过单纯。
记忆仿佛在这里不曾停留,还是那样空空,恍若冬日的飘雪,下了,化了,不见了。
但时光却依旧匆匆,只一溜,便至第二年春。
还是美好的三月,没有杜羽在,林馥语只有单纯。
可是单纯,终究也未能长久的陪伴林馥语。
可是最后,杜羽走了,单纯,也走了。
于是后来,林馥语常常想,也许冥冥中,一切早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