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是从朋友处听来的。朋友一男同事,悭吝无比,且称之吝兄。同事十余载,礼尚往来当为常事。唯有吝兄,未请过一次客。有一次吝兄生病,单位领导率几名同事携慰问金前去其家探望,其时已近中午,然吝兄及吝妻丝毫没有挽留之意,甚至客套一下都没有,一行几人只得起身告辞。
谁家发生婚丧嫁娶,同事朋友通常都会随个份子,帮忙料理。吝兄则不然,装聋作哑,非躲即闪。俗话说,礼尚往来,什么事都是相互的。吝兄母亲去世,混了半世的吝兄所收份子钱竟只有两千。下葬时,迟迟找不到抬棺打坑之人。吝兄家风一贯悭吝,所有家什甚至于铁锹等都概不外借。如此闭门过日子,出现这样结果也是顺理成章。
吝兄不仅对他人吝啬,对自己也很苛刻。家里的水龙头,从来都是滴水成线,据说这样水表可以不走。单位组织旅游,遇到自费景点,同事们一般都是既来之,则游之。唯吝兄吝妻悄声商议后,达成高度一致——绝不花自己的钱。他们常常会在大热天心甘情愿地坐在景点门外,等着自费游的同事们。即使嗓子渴冒了烟,也坚决不买一瓶水喝。
吝兄自有吝兄的办法。回到宾馆后,烧好水,灌入空矿泉水瓶子。出门时,又有水喝了。美中不足的是,塑料矿泉水瓶一般是经不住这等高温洗礼的,瓶身变得很拧巴,底部拱出一个包来,平放是不可能的了,只得宝贝似地时时握在手里。
返程途中,火车上,吝兄又断水了,一时进入干旱状态。怎么办呢?看看对面同事睡得正香,悄悄拿过其水瓶,宛若久旱逢甘霖,喝个痛快淋漓,一滴不剩。窃点水喝,不算偷吧?同事醒来,习惯性地拿起水瓶,空空如也。抬眼看看吝兄,其沉着淡定,正专心地欣赏窗外风景。
吝兄有妹,颇得真传,悭吝完全可以与兄匹敌,且称其啬妹。啬妹当年结婚时,正巧与朋友婚期相近。此地有一习俗,一月内结婚的两个相熟女子,要互赠小礼,通常是枕巾围巾手套之类。朋友说,她送给啬妹的是一条自己很喜欢的纱巾。要我们猜啬妹回赠她的是什么。我们按照常理猜了很多,朋友都说不是。答案出来,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和想象,令人捧腹不止,直叹可获最佳创意奖!原来,啬妹回赠朋友的是一个黑色的小卡子,按当时的行情,一毛钱十个。
朋友生小孩,啬妹前去探望,说一女同事有事不能来,托她捎来一套小孩子衣物。朋友看那衣物,原是穿旧之物。想着或者是同事小孩穿过的吧,当地也有刚出生的小孩穿旧衣之说。有一日三人相聚,啬妹小孩衣着光鲜。女同事和朋友聊天时,无意说道,当时托啬妹送给朋友孩子的衣服就是和啬妹小孩一模一样的。朋友恍然,原来是啬妹以旧换新。
啬妹生小孩后,请其表妹作保姆,帮忙照顾。一日表妹炖白菜粉条。粉条放多了些,啬妹心如刀割,怒从心起,直骂表妹半宿。
某日,啬妹不在家。其夫请一朋友来家吃饭,四个小盘上桌,几无浑腥。四菜分别是:花生米、炒白菜、拌豆腐、炒豆片。啬夫自以为得妻啬髓,俭至极致。不想啬妹回来,痛心疾首。劈头斥道:“两人两菜足矣,何以如此浪费!”夫妻为此隆重开战,直至精疲力尽。
如此吝兄啬妹,君可曾闻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