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写作课 续

师说:写记叙文或者小说的时候,很多人不知道哪些地方应该用直接引语,哪些地方应该用间接引语。一个比较简单的原则,就是一句话能体现独特个性的时候,就用直接引语,不带感情色彩,只需传达信息的就用间接引语。举例:武汉医生艾芬的“老子到处说”,如果放在一个上海同龄女医生身上就不合适。

(道理虽简单,但如同窗户纸,如果不说破,自己很难参透。这就是解惑。)

师说:一个话题,写深入下去是比较难的,就跟打井一样,打了两米,再想往下打到三米四米五米,越往下越难,但是要往旁边打就比较容易,往往很多人,就开始往旁边打。

(这不就是说的我吗?深入不下去的时候,左打一下,右打一下。)

师说:好多人写文章,在写的过程当中会说,我看了一个电影,或者电视剧,或者一个小说里面讲了一个什么故事,蛮好,因为它可以给你提供素材,但是你一定要注意,插入这个电视剧、电影、小说里面桥段的时候,要注意它跟你文章前后的联系,你一定要把它提取的跟你的主题能挂上钩儿,然后再把它插入进去。

(这个深有感触,不是所有看你文章的人都有相同的观看和阅读背景,插入信息要交待清楚,并找出相关联系,扣住主题,不然只自己清楚,别人云里雾里。)

师说:写议论文,要把自己的感受删掉,因为读者不会介意,不会关心你的感受。空洞的议论,没有太大作用,因为一碰到真实的情况,具体的事例层面,它就失效了。

(所以说议论一定不要带有感情色彩,客观冷静,中庸中正。议论时带着感情,那叫站队文章,不叫议论文章)

师说:议论文跟记叙文一样,你要讨论什么,要直接把要讨论东西给亮出来,开门见山,马上就讨论这个话题,不要绕圈子,好几段都不进入正题。

(以这个标准来评判,好多文章前几段都可以删掉,显得更利落,更吸引人,写文章不是社交,不需要寒暄,今天天气哈哈哈)

有一位同学选做写人物的作业,他写的海子,师评说:你把海子这两个字抹掉的话,人家不知道你在写谁。这种情况下,就等于你就写失败了,苏东坡有一句诗叫“论画以形似,见与儿童邻”,就是说不太懂画的人在看画的时候才会说这个画画的好像啊。首先能画的像之后,然后才可以去追求神似,去往更高的一个层面探讨,包括吴冠中说笔墨等于零,那前提是你掌握笔墨之后,如果你连基本的这个笔墨技法都没有掌握,都没有入门儿,你就说笔墨等于零,这是不行的,所以吴冠中可以说那样话,苏轼可以说那样话,我们不能说。我们写文章也是一样,先得能做到形似,就是写一个人,得像一个人,能让人家认出来,你写海子,把海子两个字去掉,大家一看就知道你写的就是海子,这种情况下代表你抓住了海子真正的特点,不然的话你写了一堆,你写了一堆议论,这堆议论把海子两个字去掉,人家根本不知道你说谁,那你是在写海子还是写你自己呢。

而且这里面第三段呢,评价口气太大了,我们去做评价的时候,我们不要仰视,也不要俯视,当然了,如果说对于真正伟大的人,我们仰视表达我们的景仰之情是可以的,像杜甫,孔子这样的人,完全可以去表达自己的敬仰之情,但对于海子,我们不要仰视,也不要俯视啊,实事求是的说,这种口气太大的说法,反而容易让读者产生排斥心理。

最后提到说”顾城杀妻又自杀,更像个精神病,最重要的是过品作品不够过硬”,里面充斥着这种非常大的口气的这些话,这是我们在议论的时候一定要千万去回避的。

包括说白居易写长恨歌,“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己块垒”,这个说的也不是很妥当,总之我们要尽量少发这种议论,一发这种议论,就容易暴露出来自己的马脚,暴露出来自己真实水平。

(我想这个就是说的分寸感,写得好不好还在其次,如果对所写人物嬉笑怒骂,不保持适当的距离,不敬不重,这是很不合适的。说顾城那句,简直是让人厌恶,如果知道是谁写的,真想给他发个私信,问看没看过顾城的作品。每个人都是一口深不可测的深井,不了解他的故事生平,还是缄默为好,省得暴露了自己的偏狭和愚蠢。现在网络上有很多人连方方的作品都没看过,见别人骂,也跳出来帮腔,还觉得自己很粉红。与这如出一辙。评说白居易长恨歌这句,也是片面自我的厉害,也想问问他认真读过长恨歌吗?)

师说:素材非常重要。这篇写得不够好就是因为没有拿出好的素材,只是空发议论。议论要求过人的见地,思想越深刻,越可以去谈论大问题,如果没那么深刻,就谈论小问题、具体的问题,如果你擅长烹调,就议论番茄炒蛋怎样做好吃。这是对大家有帮助的。番茄炒蛋就是你的素材。用十年琢磨一个问题,十分钟谈,是对读者的尊重。半小时琢磨的问题,谈半小时,是没必要的。空发议论,议论一些很大很空的东西,那种情况下,文章就显得格调不高。大问题谁可以谈?大师可以谈,一个人水平越高,就是越能够从普通的事物当中看出来很深的道理,他可以谈一个很泛很广的话题,我们不具备那种能力。我们要仔细去思考,什么东西是自己适合写擅长写的,要写的东西一定要保证在这个领域,在你写的这个话题上,你比别人更有发言权,这种情况下你才能写得好。

(平常不注意积累素材,也不太观察生活,写作之大忌。写议论文章,大话题与与小话题之说,正说到点子上,一个大话题,说上三两句还成,稍一深入就觉得吃力,概因水平不够也。一个小话题,要想说的深入透彻也不容易,需要积累素材,不但能旁征博引,还要融会贯通,打通各个脉络。)

点评这位同学的作业时,师还说:这里面大量引用了一些人名和书名,村上春树啊,长恨歌啊,离骚啊等等,包括引用苏东坡,其实我们在跟人交流的时候,不需要用那么多引用。有些人写文章讲一个很浅显的道理,非得用上罗素,引用上维特根斯坦,弗洛伊德,荣格等等,用这些人对于你把这个问题讲明白,可能并没有额外的帮助,那他为什么还要引呢?他想让读者知道他读过荣格,读过弗洛伊德,这种情况下的应用就是炫技,其实我不太提倡在文章里面炫技,除非说这个东西你非用不可,离了它的话,这个文章就失色很多,在这个时候你引用一些名人名言啊之类是合适的,但如果只是要把一个道理讲清楚,离了这句引用也可以讲清楚的话,就不要用。我们写文章是为了跟读者沟通,沟通的时候,用一种比较朴素比较平实的态度就可以了,炫技反而容易让读者产生一种排斥和反感,这个时候反而阻碍了你们之间的沟通。

(写作要学习周作人,沈从文,从极淡处让人能读出极浓厚的味道来,那些炫技式写法,只能让人觉得哇你好厉害,但不能打动人。)

师说:我们要去注意我们在人生当中经历的有些人物的来和去,有些事情以前做了,现在不做了,在这种转折的地方,是可以写出来很多好东西的,这些都是我们写作的素材。

(观察生活的变化处,细微处……)

师说:我们每一个人的生活经历都是非常有限的,尤其是在这种写作技术没有达到很高之前,最好先去写非虚构,如果先去写虚构、写小说,有时候读者可能觉得一些地方假,但你自己都觉不出来,假设没有这种辨别力量的话,就很有可能一开始就走错路,走错路之后再想回头就可能就比较麻烦了,所以我建议大家,还是尝试先从非虚构入手。

(一想到写小说就有种无力感,觉得结构啊逻辑啊各种矛盾冲突起承转合啊根本HOLD不住。)

因为这是一个月的最后一节课,也是某些只报一个月写作班的同学的最后一节课,老师结束语说了以下,我以为是高亮部分:

我想可能更重要的不是大家文章能不能写的好,可能更重要的是你通过上这个写作课,理解我们应该怎样去理解其他人,怎样去跟人交流,交流的基础就是我们要去理解其他人的想法和感受,这个是非常重要的。

你得怎么知道人家怎么想的?你得知道人家听你说完一句话之后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像我今天讲课可能讲的就比以前犀利一些,我谈到的一些文章当中的问题,可能大家听了之后会有一些不舒服,但为什么还是要讲,就是我们需要知道自己。讲出来一句话之后,别人会对你的话有什么样的反应,就比方说写中医那篇,里面提到这个关于中医科学哲学之间的关系,这种话其实是要非常慎重的,为什么呢,人家有人听到你说这句话之后,可能就会排斥跟你交流,哪怕是你周围的人,因为他可能觉得大家的知识背景不一样,他没有办法在某些问题上说服你,那你跟他之间交流可能就只剩下简单的寒暄,就没有办法在一些具体的问题上,或者说一些专业的领域里面去探讨,这就相当于本来这个世界很广阔,可能有很多扇门,但是因为你讲了某些话,被某些人听见之后,很多扇门就向你关闭了,那你就只能够呆在专属于自己的狭隘的世界里面了,所以这个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们要努力去尝试,去看到不同读者眼中的世界,我们写一句话的时候,想想他看到了什么样的世界,他看到这句话会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会产生喜悦还是悲伤,还是其他种种情绪,当我们能够去尝试理解每一个不同读者眼中的世界的时候,我们对于世界的认知是会不断的更新的,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远离狭隘,我希望我的写作班能够在这个方面对大家起到一点帮助吧,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到。

(我的中医文从始到终都提供了反面教材,哈哈,不过这段话太发人深省了。)

-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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