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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说了肖像画,有了人物画,那么风景画也要提上日程了。
有幅画你可能记不住它的名字,如果我说画的是干草垛,你多少可能有点印象;当你真正看到的时候,也许又会对自己的记忆产生怀疑,我记得我看到的草垛是黄色,怎么这个是棕色的?
别怀疑,你看到的都是印象派大咖莫奈的作品,只不过他画了不止一幅而已。在前不久的苏富比拍卖会上,以1.1亿美元成交,折合人民币7.6亿元,打破了《绽放的睡莲》的成交记录。
这幅《干草垛》你可能还见过其它季节、其它颜色、其它角度的作品,也许你只是认识这幅画,却不知道为什么莫奈要重复的“刷屏”。莫奈在完成《干草垛》系列作品时,常常要同时支起好几个画架,每当光线有变化,他就要在每幅画上添几笔,为了同时完成同一光线下,不同角度的草垛,他要在画架之间奔走不停。
当时,十九世纪的其它画家,都忙于四处写生,画点不同题材的作品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只有莫奈每天和这些草垛较劲,这一切只因他是个追光少年。
莫奈一生留下了500件素描、2000多幅油画,是个高产画家。他不懒散,他热爱旅行,除了足迹遍布法国小镇,还曾到过荷兰、英国、意大利、西班牙等地,背着便携式画架,带着管状颜料,乘坐火车从威尼斯、伦敦、阿姆斯特丹,可以一路画到法国。
莫奈喜欢花草,晚年买下了巴黎近郊的一处房子。房子旁边还有一个花园,他在这里种上紫罗兰、天竺葵、郁金香、鸢尾花等各种不知名的花种。
他又把一条河的河水引进池塘,在池中建了一座桥,因为风格偏向日式桥梁,所以称为日本桥,桥下种了一池睡莲。
莫奈每天在这里侍花弄草,站在桥上俯瞰睡莲,悠然自得地感受着他的一方天地,然后又将睡莲原封不动的搬到自己的画布上。
据不完全统计,莫奈一生画《睡莲》系列组画就有二百多幅,因为他要完成追光少年的职责,完成不同光线下的睡莲。
其实“追光”这件事吧,也不是莫奈发起,要追溯起来,还要说到英国的康斯太勃尔和特纳两位画家呢。
这两位画家,一个能画出来光线射在水面后形成波光粼粼的效果,另一个人大半辈子都在研究空气和光线这两种物象怎么画出来。轮到莫奈的时代,他便在苦思冥想怎么样能留住光。后来他在河岸边架起了画架,等着观察黎明的第一束光。
光是最不能掌握的物象了,它忽隐忽现、忽明忽弱,短暂的停留后又迅速的消失。
莫奈就是依照对光线洒在万物上的印象,完成了一幅名为《日出·印象》的作品,还把这幅画送到画展上。
谁知此画一展出,大家都在批评这张画还不如糊墙纸,只是凭“印象”完成的画。但是谁也没想到,起初这一略到讽刺的称号,在后来的画坛上会大红大紫。《日出·印象》就成了印象派的开山之作。后来,莫奈又完成了一幅名为《圣拉扎尔火车站》的作品。书中的图比较小,但即便是放大,你可能仍然看不清。
画中没有太多人们赶车的情景,模模糊糊只留下对火车站的印象。莫奈就是向往光线与蒸汽烟云混在一起的效果。追光很累,观察光线也很累,莫奈琢磨怎么能快速记录下来呢?
莫奈想到了一个方法,就是在观察物象时,忽略它本身的造型。而是把它们想象成一小条蓝色,小小条红色,一块黄色,然后用纯色块堆积在画面上,就像完成了色块拼图一样。
这种方法近距离观察只觉得笔触杂乱无章,肉眼看不出来画得什么。但只要稍稍退后几步,那些斑斓的色块就会相互补充呼应,形成转瞬即逝的视觉感受。
不管是莫奈画的鲁昂大教堂、干草垛,或者他的日本桥和睡莲,他的作品里没有轮廓线,也没有阴影,只有光线变化对万物色彩的影响。
所以我们不能怪莫奈不停的刷屏,毕竟他是认真的,只能怪光芒太短暂,我们留不住它。就像莫奈所说的那样:“我曾以为,留住光,就可以留住你。”其实,我们留不住任何,一切也只能有个印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