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地干裂,一个老头坐在庄稼旁的石墩子上,他眼里的作物都枯黄萎靡。风吹过,枯干窸窸窣窣的摆动着,里面窜出一个小娃娃,只穿着小肚兜,身体被晒得黝黑。
老伴半年前去世了,在夜里一个人默默走的,葬礼也是随简,潦潦草草的埋了。也就是在那之后的第二天,这娃儿就来到他的门前要吃的,说是被丢的。
庄稼收成一直不景气,今年更严重些,每天太阳都炙烤着土地,没有一个雨天。老头看着日益缺少的粮食,决心去找自己的儿子,他们一家人在城里。
他们两个背着一个小包袱上路,从村里坐着拖拉机到车站坐巴车到小县城,从小县城坐巴车到小城里,再坐地铁到火车站,坐火车到那儿,他儿子居住地城市。
一路上愈发沉默,直至最后身上一分不剩。他们走出火车站,高楼玻璃的反光照的他们睁不开眼,迷茫着看人来人往,身边很是喧闹。司机们吆喝着乘客,从他们身边走过去接行李箱放到后备箱里。看着倒是鲜艳,人们穿着西装,穿着衬衫,穿着半袖,穿着五颜六色的各异的衣服。眼前的车一辆辆开走,身后的人走过一批又一批,他们两个只是傻愣愣的站着。
晚上,安保发现他们两个睡在站台边的椅子上,把他们叫醒带到值班室,想试着帮助他们,可是两边说话驴头不对马嘴。无奈交给警察,可是警察也没法解决,但也算好心,让他们在警局睡了。看了老人的身份证,叫他的儿子来领。
老人和小孩坐在衬着塑料布的后排座椅上,坐在他的儿子车上。把他们带回家里,家里没有人,虽然他期待着见自己孙女儿,但是好像是出去玩了,只是他们卧室的门紧锁着。之后,男人把老人安排进养老院,把孩子送到福利院。老人在那儿看到不少和自己老伴一样行将就木的身子,不由得恐惧,可是他无处可去,便只得呆在这里。
绿意盎然,老头坐在阴凉下的椅子上,他眼前的人们都枯黄萎靡。风吹过,白发窸窸窣窣的摆动着。在夜里,老头看到外面霓虹璀璨,便走了出去,他的儿子就站在养老院门口要接他回去。他上了车,车里坐着他可爱的孙女,孙女口声声叫着爷爷,他的老伴也在车上,她不再是枯萎的模样,在车窗外的灯光的映射下逐渐变得年轻了,布满皱纹的眼也变得有神。只是他的脑海里想到了那个娃娃,他想知道他过得怎么样,可是没时间去想了,他打算在最后这段时间享受这份幸福。眼泪落下来,打湿他的枕头,在月光下他默默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