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听着脱不花和马伯庸的那场长谈,一边摘菜、理菜,手指在青绿间翻飞。挖荠菜是野趣,择荠菜却是实打实的功夫。
昨天先生倒是信誓旦旦,拍着胸脯说择荠菜的活计他包了。说时情真意切,我信他那一刻的真心。
年轻时总把这样的话当作契约,期待落空了便委屈,委屈攒多了就成了怨。
后来才慢慢明白,男人的话,有时候像春天的风,吹过来是暖的,但你不能追着它跑。他若真能如约做到,那是锦上添花;若忘了,也不过是生活本该有的平淡。
有句话说得好:“宁愿相信世上有鬼,也别信男人那张嘴。”活了几十年,觉得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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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打开手机听节目时,他正在午休,轻微的鼾声从房间那头传过来,睡得安稳。我心里觉得踏实,他睡他的我听我的,手上择着荠菜,有一种各自安好的从容。
等他睡醒走出来,看见我还在和荠菜“较劲”,大约是把昨天的豪言壮语忘了个干净,却也不多话,径直坐到餐桌对面,顺手拿起一把菜,自然而然地加入了择菜的行列。
我特意调小声音怕吵着他,但发现他侧着耳朵似乎也在听,把外放声音调大了些。于是夫妻俩分坐餐桌两侧,一人一堆荠菜,一起听到马伯庸讲家里趣事。
讲到他在家坐着上马桶的细节,说是特意为太太做的调整,并不觉得有损什么男子气概,先生听了,抬头瞅我一眼笑了,我也笑了没说什么。
我家那位一直是站着用的,我也从未提过要求,日子里的许多事,原本就不是非此即彼的对错题。
网上总说马桶盖的状态能看出家里谁说了算,我倒觉得,盖着也好立着也罢,不过是谁顺手谁方便的事。这两年我常去济南小住,家里的马桶盖便常常立着,我也从不在意,有些“主权”,让出去反觉轻松。
荠菜择完,已是满手清香。接下来焯水、过凉、挤干、分袋,一筐野绿在沸水里打了个滚,褪去田野的土气,露出油汪汪的春色。分装进保鲜袋时,心里竟生出一种富足的欢喜。
谢谢朋友提供的那片野地,让我能尽兴地弯着腰、挥着铲,像个真正的农人那样,为一餐一饭认真地忙碌。
晚上把荠菜收进冰箱,关上冷冻室的门,忽然觉得这一天过得特别饱满。
没有午休的困倦,被那筐绿意冲淡了;夫妻之间没有说破的默契,被那场长谈温热了。
生活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的道理,男人的话不必全当真,也不必全不当真。听的时候享受那份甜,忘了也不追问,自己该做的事照样做,该听的节目照样听。
他看见我忙着择那些菜时默默坐过来,陪着一起择完一筐菜,已经是日子给出的最好答案。
所谓“放下期待”,并不是对彼此冷了心,而是换了一种更从容的方式去相处。像焯水后的荠菜,褪去了生涩,反倒更显本真的清香。
日子在指尖的草汁与耳边的谈笑里,慢慢地、稳稳地走着。
荠菜冻进了冰箱,日子也归了位。有些话听过就好,有些人还在对面坐着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