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重声明:文章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166期“别”专题活动。
湘琴在笔记本上打着密密麻麻的字体,删删减减,删删减减,最后空白的文档上留下寥寥数语。
有的只是一句,我好难过。
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疲惫感,眼前的事物钝化,难以触碰,人们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狰狞,她翻阅着以前的情绪笔记,似乎这种疲惫感在长时间休憩下得到缓解,可,还是好疲倦,就只想抱着白色的被褥,好好睡一觉。
她大抵是不想追溯缘由的,有些事物的发生就是毫无逻辑的,就好像,有那么一些热烈奔放的人,在顷刻间,化为乌有,而人们是后知后觉,毫无察觉,任凭事物毫无预兆地发生。
就如同,此刻的自己,是不完整的,湘琴拼拼凑凑,将那些玻璃渣子,慢慢地重新黏上,这项工程极为复杂,看似一尊易碎的花瓶,华而不实,时而,是一团团搅着的毛线团,成了一团浆糊,越理越乱。
她到底还是生存下来了,或许不似人们期待的那样,她在这些闪回的回忆里,追寻不到任何东西,她所期待着的世界,并没有如她所盼地运转着,可是,她读懂了人们的一丝冷漠,一丝愤怒,一丝无法解说与读懂的情绪。
她是卑微着的,在浩如烟海的信息化世界里,卑躬屈膝地活着,她笔墨下的文字也不似从前般天真烂漫,她终究还是变了,人一旦长时间浸润在否定的汪洋里,心是会跟着一起溃烂的,连模样也跟着面目可憎。
她对坐在玻璃前,伸手触碰着自己的模样,那还是从前般的自己吗?
她大抵永远记得,那么一瞬间,那一缕消息,飘入,逐渐混乱,变得悲凉,难以相信,无法述说,也没人可讲。她仿佛听见火车轰隆轰隆的声音,从眼前呼啸而过,她才想起那可怕的梦境,那狰狞的伤口,和破碎般的自己。
可是,时间轮回着,微博上的热搜,始终有着那么一些不经意的瞬间,生命的逝去如喝水般,变得如此常见,上演着一幕幕的黑白默片,她是默片前的一个观众者,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镜头对焦着自己,如同赶鸭子上架般被推到台前,心情是悲凉的,人是脆弱的,台下是嬉戏的,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如一根根细细的绳索,一拉就断,更何况,她就遇见过那么些瞬间。
她到底要怎样去告别?那些瞬间,那些泥沼,那些人们。
可能,此刻的她,无法知晓这些答案。她只能在那些夜里,半梦半醒之间,去抚慰自己的情绪,去钝化,去追逐,去放空,去睡眠,慢慢地修复,慢慢地愈合。她终究还是在一次次地历练中,找到了一些能量,那种能量谁也无法给予,能给的只有她自己,和那些爱着喜欢她的人们。
黑色的笔记本上,那些冗杂的旁人的语言,在慢慢消失,她以他人如隔空般的眼神,观察着世界形形色色的人们,没有一句问候,甚至没有一场告别,在密密麻麻的字迹的末尾,留下一个黑色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