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铺的空调风口，像个执拗的孩子，一整夜对着我的额头吹气。蒙上被子，闷得胸口发紧；探出头去，又被那缕凉风逮个正着。辗转间，天亮了，六点刚过，我便索性坐了起来。
下铺的床位空着，我轻轻跳下来，正对上一个男人的目光——面熟，像在哪儿见过。他穿着件印着“醒走者”的T恤，我心头一暖：果然是教育行走的人。我冲他笑：“咱们是同行者。”他咧嘴回笑，话匣子就这么打开了。
辉县的冯老师、原阳的李老师、还有一位林州的老师陆续围过来，大家挤在窄窄的过道里，聊课堂上的趣事，聊那些不被看见却仍在燃烧的夜晚。没有寒暄，没有试探，像失散多年的溪流忽然汇入同一片湖。那种“原来你也在这里”的欣慰，让清晨的困意一扫而光。
白天的温热还没散尽，晚上的破冰活动就把整个会场点着了。唱歌的吼出胸腔里的火，跳舞的旋出裙摆上的风，武术虎虎生风，瑜伽柔若游丝。我坐在人群里，起初只是拍手，后来不由自主站起来，跟着节拍晃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跳跃，连指尖都发麻，像是被某种磁场裹挟着，整个人轻得要飘起来。原来，和同频的人在一起，连空气都是带电的。
开场前，佳佳赶来了，额头的雨水和汗水淌下来，她是唯一从获嘉赶来的伙伴。那一刻，我忽然觉得，这偌大的场域里，有她一个，便感觉很踏实。
夜深散场时，空调的风还在吹，但我已不觉得冷了。因为心里有一团火，是那些真诚的面孔、炽热的交谈、忘情的舞动点燃的。
教育这条路，常常是孤身行走，可今天我知道，风从四面八方来，我们都在同一片旷野上，朝着同一束光，踉跄而坚定地走着。明天，还要早起，但这一次，我盼着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