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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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李大怪,村子里的人都会竖起大拇指,赞一声:“真是怪人。”

为啥怪?得先从他的皮肤说起,从小生下来,肤色就是白白的,虽说华北平原的紫外线不那么强烈,可是农村的孩子,泥里滚,风里跑的,哪有不变色的呢?可他直到长大,依然是白皙如常,即便天天到地里干活,也没有晒黑过,愣是羡煞村里的小姑娘们,天天抹防晒,还白不过李大怪。

李大怪在家里排行老小,自然是比较受照顾的,相比哥哥姐姐,便多了一份任性。中考那年,家里人劝他稳妥点,报职高,学个一技之长,在哪儿都能混口饭吃。其实,这也是村里很多人的想法,尤其是家境不那么富裕的,用时少,收利快,再实惠不过。

可李大怪偏不,就是要上高中。父母拗不过他,只得同意,勒紧裤腰带供他上学。李大怪也挺争气,成绩一直名列前茅,老师说,冲击重点大学问题不大。高三一年,他摩拳擦掌,信息满满,干劲儿十足,昼夜奋斗,只为闯过高考那座独木桥。

没想到,临近高考出了岔子。周末回家的路上,他乘坐的客车与货车相撞,坐在右前的他首当其冲,骨折了。

天意弄人,大家都劝他,安慰他,复读一年,冲击更大的目标。

李大怪不置可否。就在家里人卯足了劲为他准备复读费的时候,他说自己要创业,在家养猪。临门一脚了,突然急转弯,这无异于在家里放了一个炸雷,炸得家里人有点懵,他爸爸坚决反对,说“再苦再累,也得供他上大学。”看着爸爸增多的白发,微驼的后背,李大怪心里不是滋味,更加坚定要养猪,不能再给家里添负担了。最终拗不过他,爸爸妥协了。

  “咦,猪圈还能盖成这样?”

  “就是,这连个坑都没有,粪咋办?”

  村子里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他新盖的猪圈,等看到他喂猪跟大家的方法不一样时一个个眼睛瞪得赛铜铃,嘴微微地张着,仿佛被实施了定身术,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可思议。如果这时有内心弹幕,一定是“这也能行????……”一排问号飘过。

  在大家的质疑声中, 李大怪丝毫不为所动,凭借书本知识开启了他的养猪生涯,一板一眼,板板正正,结果猪病的病,瘦的瘦,半年下来,不剩几头,几乎赔了个底儿掉。

  学业受挫,事业失败,李大怪整天整天闷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村里人指指点点,“这孩子就是怪,踏踏实实干点活不好吗,没那个命,就不要想东想西。”

  其实,李大怪原名不是这个,是他经历了这一连串不合村人想法的事情后,不知从哪天起,大家就送了这样的绰号。

  李大怪真的也对得起大家送的这个绰号,消沉了一个月的他,整理行囊,去北京。虽然在地图上村子离北京不远,可是对长在土地上的村人来讲,去趟北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何况人生地不熟,想闯出一片天,谈何容易。

  李大怪不管这些,没钱就骑自行车,自带干粮,风餐露宿,一路走过去。

  后来,村里人都是听说,他边打工边学习又复习了高中的课程,在工地上,别人休息的时候,他就读书,没少遭到工友的嘲笑,笑他怪。在嘲笑声中,他考上了大学,半工半读,假期回了一次家,说是准备去读研。村里人的眼光渐渐地变了,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几年后,村里再谈起李大怪,没有不佩服的,都说他老李家祖坟上冒了青烟。读研就够震惊了,他居然又飘洋过海去外国读博。自从那年骑车进京,李大怪就没再朝父母伸手要过钱,如今去国外读博了,居然也没花父母一分钱,不仅没要,临走前还留下一些钱。

“你看看人家李大怪,你不学习有那本事吗?”…每隔几天,村子的上空就会飘出这样的话,也希望飘出一个、两个……李大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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