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的伞丢了。
那不过是一把普通的黑伞,伞柄有些脱漆,伞骨也生了几处锈斑。可老李站在公司门口,望着瓢泼大雨,竟显出几分惶惑来。
"您要不先用我的?"新来的实习生小张递过一把鲜黄的折叠伞。
老李摇摇头,眼神飘向雨幕深处:"我那把伞...用了十二年。"
小张不解。一把伞而已,超市里三十块就能买新的。但财务部的老王懂,他拍拍小张的肩:"老李那把伞是他老婆买的。"
雨越下越大。老李最终冒雨跑向地铁站,西装淋得透湿。第二天他请了病假,据说发了高烧。
周末我去老李家送文件。开门的是个眉眼温和的女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
"老李在吗?"
"在书房呢。"她笑着引我进门,"您先把伞放这儿吧。"
我这才注意到玄关的伞架上,赫然立着那把"丢失"的黑伞。伞面已经晾干,伞骨上的锈迹似乎被人细心擦拭过。
老李从书房出来,看见伞时明显怔了一下。他妻子自然地拿起伞摸了摸:"昨天在储物间找到的,你呀,总是乱放东西。"
老李的嘴角抽动两下,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微笑。我忽然想起,他妻子三年前就去世了。
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窗玻璃。那把黑伞静静立在伞架上,伞柄上的脱漆处,隐约可见一个小小的"梅"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