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春风破晓启新程
1943 年,在那个依旧被苦难笼罩的家庭,又一个新生命诞生,宛如一道璀璨的曙光,穿透层层阴霾,洒进了这个饱经磨难、多灾多难的家庭,重新点燃了全家人心中的希望之火。
是个女儿,父亲为她取名"永华",意为永恒绽放的花朵和岁月长河的温柔守望。“永”字传达出一种持之以恒、坚定不移的信念,就像长河永远流淌。“华”象征着繁荣昌盛、美丽绚烂,如同花朵绽放光彩。这个名字寓意着拥有永恒的美好。
或许,这个女儿真的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家庭的天使,在她之后,三个弟弟和两个妹妹差不多间隔两年,相继降临人间,为这个家增添了不少生机与活力。看着家中逐渐热闹起来,父母心中满是欣慰。
然而,孩子们的增多,也意味着责任愈发沉重,压力如千钧巨石般压在父母肩头。随着岁月的流逝,父母的体力也在不知不觉中走下坡路。但即便面临如此困境,父母从未有过丝毫懈怠,他们想尽一切办法,只为增加家庭收入,给孩子们更好的生活。
听闻马尔康藏区物资紧缺,敏锐的父亲看到了一丝改善家庭经济状况的机会。尽管前路千难万险,他独自一人毅然决然地踏上了漫长而艰辛的旅途,历经半个多月的风餐露宿,终于抵达了雅安。然而,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劳彻底击垮了他的身体,一到雅安,父亲便病倒了,卧床不起,打起了摆子(疟疾)。在病痛的折磨下,父亲在雅安调养了二十多天,可身体依旧虚弱得无力继续前行。无奈之下,只能选择折返。这一趟下来,差不多耗费了两个月的时间。生活的艰辛程度略见一斑。但父亲并未因此而气馁,母亲也始终坚定地站在父亲身旁,与他一同为这个家默默付出。
以父亲的能力,赚钱养家糊口还是不成问题的。但父亲一生正直,秉持着坚定的原则和高尚的道德底线。拒绝一切歪门邪道,对坑蒙拐骗等行径深恶痛绝,转卖毒品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更是嗤之以鼻。面对当时社会上一些带有黑暗性质的组织,诸如同盟会、袍哥组织,父亲也是不为所动,坚决不参加。用自己的坚韧和正直,用勤劳的双手,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空,在艰难困苦中守护着家庭的温暖与希望,在岁月的长河中书写着属于他的不屈篇章。
十四、血乳交融天地心
母亲的爱,似辽阔海洋,深邃而宽广;如巍峨高山,坚毅且永恒。它不受世俗的羁绊,不惧岁月的消磨。在生活的琐碎中,母爱是那无微不至的关怀;在人生的风雨里,母爱是那坚定无畏的守护。
母爱是生命中最璀璨的光芒。它像一首无字的歌,在岁月长河中静静吟唱;又像一幅无形的画,用细腻笔触勾勒出温暖的轮廓。母亲的爱,没有尽头,没有界限。这份爱,没有条件,不求回报。它默默流淌在每一个日常瞬间,每一个细微举动。一顿热气腾腾的饭菜,一句温暖贴心的问候,一个饱含深情的眼神,都是母爱无疆的真实体现。哪怕我们犯下错误,母亲的爱也从不缺席,而是化作宽容与引导,引领我们重回正道。
当我们懵懂无知,母爱是耐心的教导;当我们疲惫不堪,母爱是舒适的港湾;当我们迷失方向,母爱是明亮的灯塔。这份无疆的爱,是心灵的寄托,是灵魂的慰藉,永远给予我们力量和勇气,去面对生活的种种挑战。
在二女儿两岁时,于1945年生下三女儿,取名"秀清"有秀丽、优秀之意,“清”表示清澈、纯净,“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体现其纯净品质。
1947年第二个儿子出生,取名"永忠"。“永”在传统文化中常常代表着时间的无尽延续,寓意着坚持和长久。“忠”在古代是臣子对君主、个人对国家和事业的忠诚不二。“永忠”这个名字体现了一种长久保持忠诚的高尚品质,寄托了父母希望孩子在生活中能够坚守信念、忠诚待人、忠诚做事的美好愿望。
1949年第四个女儿降生,取名"碧珍"。“碧”有碧绿、青碧之意,让人联想到生机勃勃的自然景象,寓意充满活力;“珍”代表珍贵、珍视,宝贝的意思,象征着美好与重要。“碧珍”组合寓意如珍贵美好的事物般令人珍视,充满活力。“碧珍”意味着像大自然中珍贵美好的景色一样,被人珍视呵护,
1951年第三个儿子降生,取名"永国"。"永”象征长久、永恒,代表着持之以恒、生生不息;。“国”象征着国家,是民族和人民的集合体,代表着责任、使命和归属感。“永国”寓意着个人对国家的热爱和忠诚能够永恒不变,同时也期望国家能够长治久安、繁荣昌盛。这个名字寄托了父母对孩子的殷切期望,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有家国情怀、为国家发展贡献力量的人。
1955年第四个儿子,也是最小的一个儿子降生了,取名"永贵"。“永”有长久之意,“贵”代表珍贵、高贵。“贵”在传统文化里,不仅指物质上的富有,更象征着精神上的高贵。“永贵”寓意着一个人能始终保持着珍贵且高贵的品质,无论是在顺境还是逆境中,都能坚守自我,不失高贵的品格。
母亲十月怀胎,生育了十二个子女,养活了八个。在1955年最后一个小儿子面世时,母亲都45岁的高龄了,这本身就是个奇迹。生下小儿子后,身体特别虚弱,奶水质景也不高,这个老幺吃奶吃到三岁,走路还不稳。
每个子女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肉。在那个战乱年代,缺吃少穿,缺医少药。不仅劳累,而且营养极度欠缺,母亲身体本就需弱,生下这么多的孩子,吸干了她的乳汁,损毁了她的身体,耗尽了她毕生的精力!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刻了。
十五、蜡烛成灰泪始干
1950年士改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父亲德高望重,深得共产党人的赏认,担负农会主席一职,无论大事小事都需要他去处理,他一心扑在工作上,为了新社会的建设与发展,整日忙得不可开交,无暇顾及家庭。
那一年,年满十八岁的大女儿"素群"出嫁了。大儿子"文辉"未成年,由于大腿残疾,干不了重活,随后父亲安排到会龙镇邮电代办所工作。
于是,照顾家庭的重担全部落在母亲肩上,白天外出干农活时,留下年仅七岁的二女儿"永华"在家,照看五岁的秀清妹妹,三岁的二弟永忠,小妹碧珍才一岁多。
母亲身体已经不堪重负了,可在1951年时又怀上了孩子,并生下儿子"永国"。1955年又生下儿子"永贵"。母亲的身体几乎被掏空!
一家大小吃喝拉撒、饥寒冷暖、浆洗缝补,无一不让母亲心力交瘁,除了悉心照料几个孩子外,家中还养着几头猪和一头大水牛。这些家畜既是家庭的重要资产,也是维持生计的指望。然而,这些牲畜丝毫不懂体谅主人的辛苦,稍有饥饿便大声吼叫。常常是孩子啼哭不止,猪儿喧闹不休,牛儿叫声不断,天天把母亲折腾得焦头烂额、狼狈至极!
母亲不得不在怀孕八九个月时还在地里干活,月子还没坐满就要去忙一大堆家务事。
清晨,天还未亮,母亲便挑起水桶,迈着坚定却略显匆忙的步伐走向水井。井水清凉,母亲一趟又一趟地往返,将一桶桶清澈的井水挑回家,那沉重的水桶,随着母亲的脚步晃荡,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
白天,迎着晨曦,走向田间地头,侍弄着那些承载着全家希望的农作物。播种、施肥、除草,每一个环节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心血。烈日高悬,烤得大地滚烫,母亲的衣衫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背上,可她只是用粗糙的手背抹一把脸上的汗水,便又继续劳作。
待到收割的季节,母亲简直忙成了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春季,金黄的麦浪在风中翻滚,母亲弓着腰,在麦田里挥汗如雨。夏季,洁白如雪的棉花绽放在枝头,母亲顶着炎炎烈日,穿梭在棉田里捡拾棉花。秋季,红薯在土地里悄悄成熟,等待着弄回家。这些是全家一年赖以生存的口粮,容不得半点疏忽,半分懈怠和一丝一毫的马虎,全凭母亲柔弱却无比坚韧的身躯,肩挑背磨,用背篼箩筐,一步一步,艰难地运回家中。
当粮食收回来之后,稻子还需要用擂子(由青杠木制成的磨子)去壳,接着使用碾子碾去那粗糙的表皮,然后再通过石舀捣出晶莹剔透的米粒,如此这般,才能烹制出香喷喷的米饭。
麦粒则须磨成粉才具备食用价值,农村的石磨有大小之分,小的较为轻巧,然而效率不高,得反复多次才能成粉;大一些的石磨又沉重,需要两人协同才能推动,不过效率很高。为了节省时间,母亲常常独自一人,一会倒着推,一会儿顺着推,不断变换姿势,用上全身的力气,一圈又一圈,每一粒麦子似乎都在默默见证着母亲的艰辛!通常磨几斤麦子,要花费好几个小时,人们常说的"磨磨唧唧"可能就出自这里。
上山砍柴是母亲另一项重要任务,她挥动着马草镰,割茅草,修脚柴,砍倒那些粗壮的黄荆条,马槡树,这些看似普通的植物,在母亲眼中都是生火做饭的好材料。在砍柴的过程中还经常遭受马蜂袭击,不知名的小虫叮咬,弄得伤痕累累,手臂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随后还要将这些柴禾打成捆担回家。一路上,沉甸甸的湿柴压得母亲的身子东倒西歪,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
家里养牲畜是件非常辛苦的事情,牛的食量大的惊人,嘴里二十四小时都在不停的咀嚼,在牛棚待久了,或是饿了,便会发出"吽……吽……吽……的叫声!遇上阴雨天,细密的雨丝织成一张灰蒙蒙的大网,母亲便会披上那件陈旧的蓑衣,出门放牛。在湿漉漉的草丛间穿梭,割下鲜嫩的青草,为牛儿准备夜宵!
几头猪的一日三餐也倍伤脑筋,猪儿是出了名的天生贪吃,稍有饥饿感,就会发脾气,在猪圈里上窜下跳,大声嚎叫,特别到了晚上,更是叫得让人心烦,所以必须保证它们有充足的食物,家里的红苕皮子,米糖,麦肤子,殊渣剩饭,都是它们的美食佳肴,可是人们都在饿肚子,哪有多少食物剩下呢。于是,不管天晴落雨,都得出去打猪草。
猪圈在离家五十米开外的堂屋对面,煮好的猪饲料,热气腾腾,得一桶一桶的提过去,天天如此,风雨无阻,哪怕是下刀子,都必须准点,不然猪儿又要哼哼唧唧。由于母亲的悉心照料,我们家的猪儿膘肥体壮,一年要出槽好几批肥猪,这也是一家人唯一的主要的经济来源。就这样一年四季风里来雨里去,母亲患上了严重的风湿病。
子女们逐年长大,冬天来了,该添寒衣了,身上的衣服都小了一圈,正好小的孩子拣大的孩子衣服穿,一直往下传,直到补钉打补丁,疤上重疤不能在穿为止。有可能上面姐姐淘汰的满襟子(侧面扣的衣服)弟弟接着穿,也有可能兄长淘汰的对襟子(正面扣的衣服)妹妹接着穿的,虽然有点不伦不类,但只要干净整洁,不冷就行了,
没得拣的孩子只好做新衣了,这也正是母亲操心的地方。要上街去买布(人工纺织的粗白布),然后在家染成所需要的颜色,自己剪裁,自己纺沙缝制,千针万线,熬几个夜,一件合体的新衣便穿在孩子们的身上。虽然我们家孩子多,但穿戴整齐,干干净净,永远是被别人家最羡慕的孩子。
在农忙时,夜幕降临了母亲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中,又马不停蹄,生火做饭,灶膛里的火苗映照着她满是倦意却又透着温柔的脸庞。孩子们围坐在简陋的饭桌旁,狼吞虎咽地吃着饭菜,母亲则在一旁微笑着,眼神里全是满足!
孩子们穿的旧衣服特别容易撕破,随时需缝补,待孩子们入睡后,万籁俱寂之时,母亲便开始了她的日常缝补工作,坐在那张旧木凳上,身旁的小桌上放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照亮了母亲专注的面庞。穿针引线,那密密麻麻的针脚,缝进去的全是对孩子们无尽的关爱。
而纳鞋底,是最考验功夫的环节。母亲把鞋底稳稳地放在膝盖上。先用锥子吃力地穿透厚实的鞋底,每扎一下,都需要耗费不少力气,可母亲的手从未有过片刻迟疑。紧接着,麻线在针的牵引下,顺利穿过鞋底,母亲再用力拉紧,让鞋底更加结实耐磨。每一针,都凝聚着母亲对我们的祈愿;每一线,都编织着对我们的温暖守护。
无数个深夜里,偶尔从梦中醒来,透过微弱的光线,还看见母亲座在床头全神贯注的身影,针刺过鞋底发出“卟卟”的闷响,仿佛在轻叩夜的寂静,挥手抽线的“咝咝”声,如同一曲轻柔的歌谣。在这交织的声响里,我们带着安心与温暖,再次沉入梦乡。
母亲做的棉鞋,不仅温暖了我们的双脚,更温暖了我们的心。那一双双棉鞋,承载着母亲无尽的爱与关怀。在寒冷的冬日,当我们穿着母亲亲手做的棉鞋走在雪地里,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温暖,心中便充满了对母亲的感激与依赖。
母亲的一生,是为我们八姊妹倾尽全力燃烧的一生。从晨曦微露到夜幕深沉,她像不知疲倦的陀螺,日夜操劳,连片刻的小憩都成了奢望。哪怕被病痛缠身,她那瘦弱的身躯依然倔强地挺立,为我们撑起一方温暖的天地。
长此以往,母亲的身体在过度的劳累和湿气的侵蚀下,逐渐被压垮。她的腰,曾经挺直有力,如今却被生活的重担无情地压弯,再也无法恢复往昔的挺拔;她的青丝,过早地染上了白霜,那是岁月留下的残酷痕迹。而母亲的眼睛,曾经明亮有神,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与热情,却因为经常在雨天干活,又得不到足够的休息,湿气侵入,渐渐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从那以后,母亲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为每个孩子精心缝制温暖的鞋子。但她曾经为我们付出的一切,那些一针一线的爱意,那些沉重劳作的身影,都深深地烙印在我们的心中,成为我们一生都无法忘怀的记忆,也让我们懂得了生活的艰辛与母爱的伟大。
到1956年,二十三岁的大哥文辉,与十八岁的大嫂结婚。大嫂的到来,给这个家庭注入了新鲜血液,母亲的压力得到了缓解,
但这个家庭的困难依旧,弟妹都还小,父亲患上了严重的支气管炎,基本失去了劳动能力。母亲的身体极度虚弱,眼睛失去了光感,父母双双卧病在床,一家人再度陷入了无尽的痛苦深渊。此时大哥大嫂成了顶梁柱,毅然接过父母的担子,继续撑起这个家!
此篇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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