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03-15

家的味道

家是什么味道的呢?甜味的、苦味的、酸味的还是涩味的呢?

小时候的我呀,以为家是甜味的、是蜜味的。因为在外面疯玩的我回到家时,总能看到椅子上妈妈凉好的开水,桌上爸爸烧好的饭菜,还有那太阳气味的被窝,嗯,是太阳的味道,温软舒适。可等到稍微长大了一点,这甜味却又夹杂着一丝苦味了。每当妈妈惩罚我的时候,这苦味啊,一缕又一缕的,从舌尖慢慢弥散到我的灵魂,直到最深的地方。那时的家啊,就像一个小小的鸟笼,把我这颗躁动的心束缚在爸爸妈妈的身边。直到,那一天。

第一次独自离家,第一次住在宿舍,第一次完全掌控自己的生活,第一次前所未有的自由。无数个第一次,陌生而又刺激、好奇而又烦恼、新鲜而又高兴。可是等到这新鲜的热乎的心情渐渐褪去,光鲜亮丽的开头,后面却是寂寞与空虚。举目无亲的我真得好像那独钓寒江雪的蓑笠翁,漫天飞雪,一叶孤舟。直到,那一天。

下火车的时候,外面正飘着雨,气温还是比较低,湿冷湿冷的,可我的心情却有些异样,难道会是那近乡情更怯,不敢问来人吗?因为是第一次买火车票,所以回家的时候做的是夜班车。一个晚上的漫长黑夜,跨越数千公里的距离,从一所城市到另一所城市,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爸爸和妹妹的时候,有细小的水珠从脸颊划过,可能是这雨水有些多了吧。

回家吃的第一碗饭,是妈妈从锅里乘出的粥,当那糯软的米粒接触舌尖的时候,我的鼻尖有点酸涩,一种游子归乡的感觉在心底悄然浮现。是啊,离家上学时有多么兴奋,现在就有多么思念。思念什么呢?思念家的味道。

即使是一盘炒青菜,也会与食堂的青菜味道不一样,也许是吃饭的心情不同了吧。上学那会,吃饭总是急匆匆的,单词、听力、PPT、学生会、社团、微积分、推送,仿佛有干不完的事情在等着你。而在家里,吃饭却只是单纯的为了吃饭而已。一口大青碗,两枝乌木筷,三四句闲聊,正配五朵天上的流云啊。也终于体会到了家为什么被认为是温柔的港湾,因为它真的能温软你那在外疲惫受伤的灵魂啊。

家是亲人的味道,在学校,同学、老师、乃至一个寝室的室友,即使是关系再好,彼此之间仿佛悬一层白纱,模糊不清的同时也让人举目无亲。可当回到家时,封闭许久的内心却一下子就放松、打开了,妹妹、妈妈、爸爸这些不再是手机屏幕里那些冰冷的图像,一颦一笑真是会拨动你的心弦。

家的味道,还有床的味道,那是太阳的味道。妈妈早在我回家之前,就已经将我的被子在明媚的阳光下曝晒。当睡在里面的时候,那些散落在柔软棉花间的太阳气息,一下子就全都迸发出了,这种涌动的气息,仿佛来自于那银瓶乍破水浆迸的喷薄,让人沉醉。

家的味道,也许就发酵在这种单纯至极的照顾中吧,伴随着爱的催化,终成三日不绝的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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