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估计没有人像我一样,小学第一课就被老师打的。
当时,我正信心满满地提笔写字,语文周老师手上的柳条突然横飞了过来。那柳条很细很长,仿佛专门为我量身定制。尽管当时他站在距离我一米开外的讲台前,但是他大手一挥,那柳条就像东飞导弹一样精准地直达了我的桌面。
“啪!”清脆利落。我浑身一抖,手上的铅笔瞬间掉落,长长的柳条差一点就抽到我持笔的左手。我一时呆住,不知何故,只好满脸疑惑地看向讲台前的周老师。
该怎样形容呢?那张脸黑如包公,厉如闪电,凌厉的眼神寒气逼人……吓得我瞬间不敢动弹,更不敢吱声。
“好习惯要从小养成,你刚才写字是用的右手吗?”他脱口而出,直接指出我的问题。
我马上明白过来,迅速改用右手执笔。虽然很不习惯,不过在严厉的柳条之下,我还是慢慢学会了小学生基本的言行规范。后来我回想,学习起步阶段,良好的习惯养成,为我一生种下了“自律”的种子。
第二次“被打”是在小学四年级,众目睽睽之下,我被班主任实实在在地抽了一记耳光。
那会儿班主任周老师刚刚师范毕业,属于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不知为何对我的管教相当严厉——现在想来当时命中可能“难逃此劫”。
那时我语文成绩排名居中,在班上属于“中间地带”。这类学生的好处,就是不必像名列前茅者承载老师和家长过多的期望,也不必像位居末流者承受外界或多或少的嘲笑与批评。然而,谁曾想期中考试,我语文考了个全班倒数第三。
成绩下滑严重,周老师让我带着卷子,拿回家给父母大人签字。我自是不肯,找出各种理由来一拖再拖。再后来,周老师问起,我便谎称试卷不小心弄丢了。
周老师一听,怒火中烧——“啪!”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他给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我瘦弱的身子,立即像钟摆一样左右摇晃,脸上更是长出五个鲜红的指印。我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掉到了地上。复杂的泪水,顺着热辣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
“男儿有泪不轻弹!这一次考得不好不要紧,关键要有勇气面对自己的问题……下一次,想办法考上来,不要逃避,更不能说谎!”他看着我,厉声说道。
我恨得咬牙切齿,根本听不见这些话。从那以后,只要在校园遇见他,我每每设法绕道而行,内心更不愿意称他为周老师了。
我开始用心读书。晨起主动背书,课堂注重领会,课后加强练习。为了突围成功,我甚至戒掉了漫画,戒掉了钓鱼,戒掉了周末与邻家小妹出游踏青。
很快,期末考试,我语文成绩跃居全班第二。这一次,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周老师同样狠狠地表扬了我:“我们班语文考试90分以上的,有两位同学,他们分别是……我要特别表扬一下谢同学,有志气,二个月就冲到第二名,精神可嘉!”
接着,他像奥斯卡颁奖一样,邀请我们上台领卷子。他手捧试卷,微笑着递到我们手心,然后跟我们一一握手……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脸,又从地上给捡了回来。说来奇怪,这一耳光打醒以后,我小学语文成绩再也没有掉出全校前五。
第三次“被打”,则是在中考前半年。与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我被化学朱老师“抽”在了心坎上。
作为初三的化学课代表,我数理化一直名列前茅。不过,因为粗心,有时我会犯一些低级错误,导致不该失分的地方失分。有一次,化学单元测试,又是因为粗心,选择题错了一道被扣去3分。
朱老师第一时间找到我。他一脸冰霜,毫不留情地批评道:“在战场上,如果我们比对手慢一秒,小命就没了!你这一道题,3分该不该丢?给我好好长长记性,下次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你不要当化学课代表了!”说完,将我的测试卷扔到地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的心如同被一颗冰冷的子弹击中,整个人瞬间掉进那冰天雪地。有道理归有道理,可这话也说得太伤人了!那一晚,我气得没吃饭,也没去上晚自习。
第二天,我调整状态,重新投入学习战斗……新一轮化学测试,我用满分回应了朱老师的教诲。
三位严师,当头棒喝。外表看似冷酷,实则用心良苦。启蒙老师用一根柳条,教会我如何养成良好的人生习性;语文周老师用一记耳光,打醒我如何立志向上方显男儿本色;化学朱老师用一顿“猛喝”,叫醒我在关键时刻走好人生中的关键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