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个便走边思考的人
纵观整个医学史,归结起来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行动与思考之间的对话,另一个是如何在不透明的情况下做决策。是不是感觉这很像一个哲学问题?没错,中世纪时期的很多医生他们既是哲学家也是医生,医生一词在犹太人的世界里叫做哈基姆,意思是智慧的执行者。可是在谲诡莫测的当今世界,我们到底该怎么行动,怎么思考,在不透明的情况下,我们又当如何决策?那就是简单的决策法则和启发法,前者说的是否定法,如同我们难以区分反脆弱性的事物一样,但我们能够判断什么是脆弱的事物。因为我们只要对事物当前的条件做一个小小的假设,如果假设成立,那么这会给事物带来怎样的影响,影响是否加剧,如果影响加剧。那就说明这个事物是脆弱的。同样的道理我们至少可以区别出什么不属于什么。启发法则需要我们阅读前人留下的经验,从他们处理问题的经验中获得启发。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也是唯一获得智慧的方法。我们需要从前人的经验中得到启发,然后在当今世界中寻求收益明显大于潜在危害的技术。
“势利”没什么不好
当然我们不可能像《范进中举》中的胡屠夫以及那些乡邻那样,也不能像契科夫笔下《变色龙》中的奥楚蔑洛夫警官,更不能真的成为莫泊桑笔下《我的叔父于勒》中的父母。但是在诡谲莫测的世界中,尤其是在不透明的情况下,我们为了生存必须做出决策,我们只能根据收益而不是知识做决策。如同医学上风险或者剂量反应的非线性,潜在的脆弱性或者反脆弱性也是非线性。在不致命的情况下,我们需要让我们的身体自行恢复,需要在整体不遭受致命危机的前提下,在局部进行试错来为整体找到最大的发展机会。在认识上,什么才算得上是证据,这很难寻找,有些情况有证据,有些情况,却找不到证据。证据有还是没有完全取决于风险状况,我们必须用否定法,排除不能算作证据的证据,让自己不要当愚蠢的人,对非自然的东西我们需要证明它的利益关系,但是对自然的事物我们就不需要在证明。在一个复杂的领域只有一样证据,那就是时间,而且是很长的时间。因为在非线性的世界里,简单的“有害”或者“有益”这样的陈述总会失灵:关键就在于“剂量”,就像抗生素一样,在不是特别严重的情况下,使用抗生素效果总是很低,但是在严重的情况下使用抗生素效果却很高。频繁使用抗生素只会让细菌产生越来越强的耐药性。人类的世界中,被隐藏起来的成本就是就拒绝承认反脆弱性,越是贪图安逸就越会让自己更加脆弱。
我只相信经验
我们都知道每一次手术都会有副作用,在没有严重到非要手术才能保命就贸然动手术不但对自己无益处,还会带来不必要的伤害,这就是医源性损伤。可是在其他领域这样的医源性损伤效应随处可见,所以,第一原则,要用我们对利益的真实经验来做决定而不是纯粹的理论主义。在不确定是不是会带来损伤的情况下,明面上的好处很容易注意到,但是危害却是在很长时间后才会出现。我们只能根据利益的经验,做出有利因素多余不利因素的选择,我们要对假设进行小小的改变,看看是否会有影响,以及是否加剧,加剧这说明事物是脆弱性的。为了生存利益,我们有必要减少脆弱性的比重。医源性损伤效应产生是因为益处虽然很小,但益处可见的,而成本极高,但却是滞后和隐性的,潜在的成本远远超过了累积的收益。只要留心医学的发展史,我们便可得知随着变量的增加,损失或者收益会不成比例的增加。所以,对于医药企业来说,哪怕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考虑,也应该关注重症疾病,而不是对病症重新分类或者唆使医生开药。对于任何企业来说,更应该关注的是严重的社会问题,而不是对消费者反复分类或者诱骗消费者花钱。反脆弱性应在选择权、创新、任何具有反脆弱性的事物上,都以完全相同的方式运作。纵观医学史,医药误导人们这么长的时间,是因为它的成功被大肆的宣传,而它的错误则被隐藏起来,就像被深埋在历史坟墓的许多其他有趣的故事一样。这和如今泛滥成灾的成功学一样,失败和错误被隐藏起来,就像带着面具的小丑。
进化是反脆弱性最好的证明
生物的进化是靠无定向的、反脆弱性的自由探索或者试错来推进的,因此,进化本质上是强韧的,因为它能从连续的、重复的、细小的局部的错误中获得潜在的随机收益。在向前发展的道路上人不应该玩火自焚。你或许不明白我为什么不支持依赖纯粹的理论来指导生活,但你应该相信一个事实,如果在自然界中有什么是你理解不了的,那么它在超乎你理解能力的层面上一定是合理的。因为自然生物有自己的逻辑,远远超过人类的推导逻辑。我们的前人为了生存而获取利益,在处理不可预料的事件中留下了宝贵的实践经验,你应该回过头向前人虚心请教,旨在从中得到启发。人在自己的理论遭遇质疑时总会要求别人拿出证据,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知道要找到证据是需要花很长时间,这就像有罪或者无罪一样,在证明你没罪之前你都是有罪的,或者证明你有罪之前你都是无罪的。死死地抱住你那没有实践证明的理论,你早晚会走向灭亡,证据早晚会找到,但我们不希望自己在证据出现前就早早夭折。更不希望别人会因为自己也跟着遭殃。一切不稳定或者易碎的东西从不缺少打碎它的机会,局部的牺牲只是为了让整体更好的运转。你看自然界各部分之间的互动会以更合理的方式进行调节,使得整个系统永续生存,这套机制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整体的强韧、反脆弱性与局部的脆弱性的有机结合。所以我们必须根据收益,按照经验做出决策,不盲目遵循任何没有实践经验的理论。因此,小规模的试错是必要的,这也正是反脆弱性的必要过程。小规模的破碎永远存在,这是为了规避影响广泛的大规模灾难。
我们天生容易被愚弄
我们天生容易遭受理论的愚弄。可是理论在时间长河中诞生又消亡。人们生存下来的经验却经受了时间的考验。人们对事物的解释总是善变,于是在时间的推动下人们形成了一种无明确理论支持就不能形成观点的习惯,可是人类的解释在时间之下变化的次数又有谁能数的过来呢?唯一不变的只有生存下来的经验。面对未知,人总是恐惧又期待,恐惧是因为害怕不确定性会让自己受伤,又或者是害怕在试错中承担责任,可是偏偏又期待自己会获得意外惊喜,当一个人把正面结果归功于自己的技术,将失败归咎于运气时,就产生了归属问题。理论和实践的区别是存在的,当理论和实践出现了严重的偏差,人们最常做的就是干预而不是放弃,可这恰恰是让情况恶化的推手。试错本身就是去伪存真的一个过程,你必须相信一个人并不能拥有完整的信息,而且在行动上也要这么认为,要向更成熟,你必须接受你并非无所不知的事实,你需要在小规模范围内试错,需要向前人寻找有关的经验并从中得到启发,先向后看才能向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