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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像一层薄纱,轻轻笼罩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斑驳的光影在地上摇曳。老周叔蹲在门槛上,手里攥着那杆磨得油光发亮的烟袋锅子,吧嗒吧嗒抽得飞快。烟雾缭绕中,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时不时往屋里瞟,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薄的窗纸,看清儿媳妇小雅的心事。
“人家孩子出去找朋友玩怎么了?你天天怎么那么爱操心,赶紧吃你的饭。”老伴儿王婶端着碗,忍不住数落了他一句。老周叔没敢再吭声,只是把嘴里的旱烟抽得更急了些,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他满是沟壑的脸。
吃过饭,老周叔搬了个马扎坐在院子里。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不散他心头的烦闷。他知道小雅最近不对劲,整天闷闷不乐,连话都少了,有时候看着孙子大宝发呆,眼里全是愁绪。他心里着急,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把这份担忧藏在心里,像揣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晚上九点多,院子外响起了汽车的声音,老周叔赶忙掐灭烟头,起身去开门。只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门前,驾驶座下来一个男人,副驾驶下来一个女人,搀扶着后座晕晕乎乎的小雅往院子里走。老周叔心里一紧,赶紧迎上去,手伸到半空又缩了回来,觉得男女有别,有些不合适,只能在旁边干着急。
“叔,我是小雅的同学,今天聚会,她喝得有点多。”那女人虽然不认识老周叔,但还是能从他紧锁的眉头里看出担忧,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和歉意。
“她的房间在二楼,我带你们去,我去把她妈叫起来。”老周叔赶忙领路,声音有些沙哑。走到一楼时,他对着窗户喊了几声。王婶披着衣服走了过来,没一句埋怨,只是看着醉醺醺的小雅,心里不是滋味。她轻轻叹了口气,帮着把小雅扶上床,给她掖了掖被角。她明白儿媳妇心里苦,这两年为了带孩子,小雅把自己困在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心里憋屈着呢。
老周叔把客人送走后,折返上了楼。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潮红的小雅,他嘟囔道:“这妮子,喝那么多酒干吗啊,这不遭罪吗?”
“不还是因为你儿子?”王婶的一句话,让老周叔愣住了。他转过头,看着老伴儿,等着下文。
王婶坐在床边,轻轻给小雅擦着脸,缓缓道来:小雅因为怀孕到生产,再到现在孩子勉强能走路,前前后后折腾了两年,这两年没有收入,家里的压力全落到了儿子小军身上。虽说养家糊口是男人的责任,但小雅觉得自己是个累赘,天天只花钱不挣钱,想要出去工作,又怕老两口带孩子累,心里憋屈得慌。
老周叔听完,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是个要强的人,可因为脚上有残疾,干不了重活,没能给儿子留下多少家底。如今儿子在外打拼,儿媳妇又想分担,他却帮不上忙。他有些恨自己,年轻时没能多攒些钱,给孩子留个好底子。他看着小雅熟睡的脸,心里暗暗下了决心。
第二天一大早,老周叔收拾了行头,没去田里看他的瓜地。他要去县里,找他的老朋友赵强。赵强年轻时是县里有名的企业家,退休后更是名利双收,经营的服装厂在县里数一数二。老周叔和赵强有段渊源,年轻时两人一块外出,过马路时一辆车飞驰而来,老周叔一把将赵强推开,自己的脚却被车压了,落下了残疾。赵强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后来创业成功,没亏待老周叔,老周叔现在住的三层小别墅,赵强出了不少钱。
老周叔这次去找赵强,就是希望他能行个方便,在厂里给小雅安排一个轻松点的活计,工资不用太高,合理就行。找到赵强后,赵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还特意安排了一个文职工作,工资开到了六千一个月。
当老周叔把这个消息带回去的时候,小雅高兴得都要跳起来了,但随后又有些失落:“爸,大宝怎么办?”
“多大点事儿啊,我跟你妈照顾她,给你养出来一个好老公,难不成还养不出来一个好女儿?放心。”老周叔拍着胸脯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县里离家也不远,你要是晚上想回来,给我打电话,我开三轮车去接你。”老周叔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几分坚定。
听着公公的话,小雅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没忍住,滴落了下来:“谢谢爸。”
“嗐,一家人说这话干吗。”老周叔摆摆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个春天,阳光正好,院子里的槐树开花了,香气弥漫在整个院子里。小雅看着公公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感激。她知道,这个家里,有两座大山,默默地托举着她,让她可以勇敢地去追求自己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