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两天,柳儿的伯伯,就带着一干人在hs湾左侧坟山上挖井了。
这里的井,指的是墓穴 。

柳儿的父亲,银宝大帝的病,来得太急,抬到医院,没有抢救过来,从发病到离世,才两、三天时间。
离世时的柳儿父亲,正值壮年,四十岁左右,这一走,家里就没主心骨了。
好好的一个家,慢慢就像一盘沙了。
在银宝大帝没有病世的时候,柳儿只要来湾里,都会找潇飞雨玩。
柳儿性格温驯,潇飞雨特皮。在顽劣成性的潇飞雨眼里,往后很多年,她一直固执的以为:这世上,好像只有柳儿,才真正做到了:对世人一视同仁,温柔以待,没有狗仗人势,也没有画皮。
每年清明,潇飞雨一想起:这世上,已经永远找不到、寻不出柳儿,潇飞雨就会误把那些带泪的桃花,当成柳儿的脸。依然像当年一样,安静的听自己胡侃海吹,只微微一笑,静默不语。
每年桃花开,潇飞雨都会在桃花树下留连,不忍离去。看到桃花,仿佛又看到了那年柳儿,站在桃林深处,如花的笑靥。
后来,潇飞雨也会想起,也许,就是因为柳儿的温驯、纯良,才会被那些罪恶的魔爪,捏在手心里,置之于死地。
潇飞雨就会莫名的悲伤与无助,都说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哪呢?柳儿不就白死了吗?
在银宝大帝还在世,柳儿还没找婆家时,在洞湾里的家 ,她手脚勤快,扯猪草、斩猪草、洗衣服、扫地、煮饭等家务,她很小就做熟练了。
这跟潇飞雨是两个不同的极端,潇飞雨从小就讨厌做家务,不是在湾里到处溜,就是在hp岭的山坡上放牛、爬树、捣鸟窝;宁愿去地头暴晒,扛重担,也不愿呆家里做没完没了的家务;人来疯,野小子。
两个性格准异的人,在一起倒玩开了。有时候,柳儿也喊潇飞雨去她家玩。
潇飞雨每拐过那座坟山,再走几条高高低低的田垄,就到了柳儿家,大多数时候,柳儿座在她们家堂屋里的小板凳上,斩猪草。

柳儿座在堂屋里的小板凳上,手拿着斩草刀的木制刀柄,一高一低,上下轻舞着斩草刀,在砧板上斩猪草,她家的几只黑母鸡、麻母鸡,围着柳儿斩碎成堆的猪草,在转圈儿,啄猪草碎叶中掉出来的虫子吃。

斩草刀剁碎、穿透猪草,被剁过的猪草,成了一根根草丝;柳儿在砧板上方,手腕划成一道弧线,舞动着斩草刀,砧板就发出有节奏的咚咚声。
这时,柳儿的神态是明快的、愉悦的,被斩过的猪草,不到半个小时,就堆成一座小山包了。她似乎热爱这项劳动,在潇飞雨眼里觉得烦死人了的家务活,她一点也不觉累、不觉得烦。
很多年以后,潇飞雨一直记着柳儿的好,怎么也忘不了。柳儿长得好看,性格又和善,爱劳动。这么好的人,咋偏偏就被人弄死了呢?
都说好人有好报,善恶到头终有报。
自从柳儿在十七岁那一年,被打死在婆家的厕所里以后,潇飞雨就再也不相信那句话了。
坏人活得好的多了去了,偷奸耍滑、阴狠、巧取豪夺、拉帮结派,垄断资源、利益联盟坚如馨石。
而弱小如柳儿,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连立椎之地都没有。
老奶奶也是,湾里人公认为菩萨心肠的老奶奶,在她的大儿子泳生爷爷,因为跟人家争一个公职岗位,一瓶敌敌畏灌下去后,大儿子没命了,老奶奶就隔三差五,以泪洗面,晚景实在凄凉。
好人有好报?善恶到头终有报?
骗鬼去吧。不去做伤害别人的事,那都是祖上积德,家训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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