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逝者安息

昨天,参加了一位同事的追悼会。会议中猝死,年仅47岁。

曾与她共事一个处室,有过交心谈心、有过惺惺相惜,也有过相互防备和猜忌,最后渐行渐远,然而我始终知道即使不能成为关系亲密的朋友,我们依然是能够相互懂得的彼此。

一直知道她身体不好,但是未曾想到会这样离去。她很胖,说是早年治病的时候服用激素所致,对于胖我只记得她很无奈也很坦然的谈起,最大的遗憾是好多好看的衣服穿不了。她很聪明,说那一年拿到普林斯顿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可是为了来之不易的爱情留下了,我记得问过她是否后悔,她迟疑了一下,笑着说后悔也没用了,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么好的一个儿子,足亦!她很实在,做起工作严谨一丝不苟,有自己的坚持和标准,并不以领导或旁人左右,更不会为利益、宠辱而迷惑。她还相当谨慎,从不多言多语,诸多意见,一切看在眼里,埋在心里。

说起我们的渐行渐远,要从最初的共事开始。据说当年升副处时,还在试用期,因为执拗于一项政策的出台,她跟领导起了冲突,导致试用期没过,转为副调研员,所以后来机构合并她来到这个处室,工作起来思虑颇多,这个处室的前身是我带队的一个工作小组,她和处长都是新来的,正因为如此,我很清晰的看到他们对待新业务和旧人的认识和态度,也让我与她建立起对彼此的欣赏和初步的信任,然而最后却因为她的谨慎让我们渐行渐远。具体情形还是不说的好,即使她打了我的小报告,而这小报告即时就转到了我的耳朵,我还是能理解她的这种不通人情世故、政治敏锐性不够的谨慎,因为我也是这样的,只是在这个圈子里我比她熟、比她更了解局势而且能够得到更多信任,才能看出她这样做的不妥,如果换个圈子,我不知道我会否做出跟她一样的事,也许真有可能,这个思路历程我很了解,然而正是因此也让我确定还是要保持距离,我们在这样一个生态圈里,她这样的作为委实有些危险,对己对人都是如此。

我们之间最亲密地一次大约就是相约一起去抽土耳其水烟吧!那时已经共事一段时间了,我大概也赢得了她的信任,大约她也感受到我们之间的共通之处,两个并不是太合时宜的家伙,两个干活有自己的要求和标准的家伙,两个外表文静内心其实颇为不吝的家伙,否则谁会想到她会约我抽水烟,而我也不做二想的答应,然后度过一个欢快的晚上。不记得说了些什么,谈天谈地,谈工作,她言语敦厚幽默,不似SAM那样犀利尖锐,但是却给我SAM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敏锐聪慧,一样的一针见血,只是她更加宽厚更加看淡看透一些事,不再急切,SAM是天真的残忍,我是平和的圆滑,而她是似乎有一点悲凉的宽厚。

以后的局势急转直下,更加复杂了,以我当时的情形,还是不要跟她或者他们有更多的牵连,我想就算她再没有敏感性也能感受得到,于是我们终于越行越远,平日里也不过是开会时点头微笑致意。直到现在突闻噩耗,她居然就这样走了!原来当初留下她的爱情也离开了,她离婚了,带着儿子过;原来她捐了自己的遗体,救助数人;原来她还是在那样默默地以自己的标准在做事做人,毫不介怀他人的评价和看法;原来在我的心里她是跟SAM一样的我的朋友。

愿逝者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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