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识点一：长乐冯道：四朝为官，他是人精还是贤臣？
单讲一个人，这个人的一生，可以说既是观察五代的一扇窗户，又是了解后面的宋朝的一面镜子。
这个人就是冯道。
李嗣源时期
冯道，号长乐老，是今天的河北沧州人。沧州距离幽州比较近，冯道最初是在幽州的割据势力那里做官的，后来投奔了河东的李存勖。因为是个出色的秘书人才，冯道很快得到了赏识提拔，到了唐明宗李嗣源的时候，冯道做到了宰相。
宰相最重要的工作之一是选拔官员。冯道的做法很值得称道，不看出身，注重实干。
冯道的可贵之处还在于他是很能够体察民情的。
有一次，后唐明宗问冯道，最近老百姓日子如何？冯道说了八个字：“谷贵饿农，谷贱伤农。”如果最近粮食很贵，就说明农民在挨饿，因为农民虽然是粮食的生产者，但粮食是优先保障权贵和城市供应的，如果城里都觉得粮食涨价了，农民自己可能就根本吃不上饭了；如果最近粮食很便宜，就说明商品粮不能带来多少收入，农民的日子也难以维持。总之，古代农民是被盘剥最重的群体，一直都是很苦的。
于是，冯道给后唐明宗背聂夷中的诗《伤田家》：“二月卖新丝，五月粜秋谷，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我愿帝王心，化作光明烛，不照绮罗筵，遍照逃亡屋。”明宗很感动，从此常常背诵这首诗。
总之，五代乱世之间，能有这么几年略微好一点的时光，冯道是有贡献的。
石敬瑭时期
后唐明宗去世之后，又是一系列政变，石敬瑭当了皇帝，也任命冯道做宰相，冯道也就做了。
对石敬瑭来说，怎么和契丹相处，是最重要的问题。石敬瑭要物色出使契丹的人，对冯道说：“此行非卿不可。”这一趟不是你去不行。石敬瑭又假惺惺说：“卿官崇德重，不可深入沙漠。”您这么高的官位，这么重的德性，不能让您去。
石敬瑭为什么要冯道出使契丹，好理解。冯道是河北人，又曾经在幽州一代做官，那是契丹觊觎已久的地方，冯道对契丹情况比较了解，契丹也很早就重视冯道，当初冯道回家乡守丧期间，契丹甚至曾想出兵把冯道抓去契丹做官。冯道担任使者，再合适不过。
不过，中原的皇帝认契丹的君主是爸爸，肯定是要落下千载骂名的，冯道当了使者，恶名也跑不掉。所以，石敬瑭才会摆出又要你去，又不好意思要你去的姿态。
冯道倒是很爽快。冯道说：“陛下受北朝恩，臣受陛下恩，有何不可！”契丹对你有恩，你对我有恩，你让我去，那我就去。
冯道这趟出使果然很成功，但回来后不久，冯道就辞官不做，石敬瑭没有同意。
石重贵时期
石敬瑭死后，他的干儿子石重贵当了皇帝。冯道和石重贵关系处得不好。这时候有人对石重贵说：“冯道是太平年代的宰相，应对不了现在艰难的时局，就好像一个参禅的和尚，不能指望他召唤老鹰打猎。”于是石重贵就把冯道调到地方上去任职了。
这一段记载有点隐晦，不过还是不难看出内情：石重贵不甘心做契丹的儿皇帝，冯道则反对挑起和契丹的矛盾，石重贵就把他赶走了。
后来，契丹果然被召来了，后晋灭亡。
耶律德光时期
辽太宗耶律德光在开封称帝，他和冯道是老熟人了，于是就找冯道。在哪儿呢？冯道当时在南阳，他要是想逃到经济繁荣的南方去，很方便，而且以他的名望，受到礼遇也是不难想象的。但冯道还是选择了回开封，见耶律德光。
耶律德光问了冯道一个问题：“怎样才能救如今的天下百姓？”冯道说：“如今的百姓，就是佛陀在世也救不了，但是，皇帝能救。”这就是乞求耶律德光不要那么暴虐的意思。
冯道这个乞求不能说很有用，当时契丹的军纪很差，烧杀抢掠是很严重的；但是也还有点用，冯道确实救了很多人。那段动乱的局势里，不管谁当权，冯道都出来帮他维持秩序。冯道还赎回了很多被契丹俘虏的女子，让她们暂住在尼姑庵里，后来寻访到她们的家人，又都送了回去。
刘知远时期
接下来后汉建立，后汉高祖刘知远照例给冯道很高的礼遇。但是后汉一朝，冯道只是担任荣誉性的闲职，实际影响力，就不大了。
郭威时期
后汉短短四年，接下来是后周。
后周太祖郭威、后周世宗柴荣，也都是河北人，和冯道算是老乡，按说和冯道的关系应该亲近很多。但是在后周，冯道遭遇了生平最大的羞辱。
后汉的隐帝刘承祐被杀掉之后，郭威觉得自己可以当皇帝了，但是还是不太自信，于是他做了个测试：见到冯道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向冯道下拜。如果冯道当即避让，表示“不敢当，不敢当”，郭威称帝的时机就成熟了。但是冯道坦然接受了郭威的下拜，郭威知道，还不行。
于是郭威扬言，要立刘知远的养子刘赟为皇帝，并派冯道到徐州去迎接刘赟。冯道问：“侍中由衷乎？”你是真心接他来当皇帝吗？郭威就指天赌咒发誓，冯道就出发了。
但是冯道迎了刘赟，往回赶的时候，郭威就自己称帝了。他派人来堵住冯道、刘赟一行，夺了刘赟的兵权。刘赟对冯道说：“我是因为您这位三十年的老宰相，才没有顾虑，前往京师。事已至此，如何是好？”冯道能怎么说，只好默然不语。
后来，刘赟被郭威囚禁，最终杀死。
这样冯道算是为郭威立了大功，郭威对冯道越发礼遇。
这事当然是有连带反应的，刘赟是刘知远的养子，刘赟的亲生父亲叫刘崇，本来就是一股比较独立的势力，听说了儿子的下场，就自己称帝了，继续使用后汉国号，仍然叫汉，这也就是“十国”当中唯一一个北方的国家，北汉。
柴荣时期
后来郭威去世，世宗柴荣即位，柴荣要御驾亲征北汉的刘崇，冯道极力劝阻。柴荣就回顾历史，唐代初年，到处都是割据势力，都是唐太宗亲自平定的。冯道说了句很难听的话：“陛下得如太宗否？”你比得了唐太宗吗？
柴荣大怒，把冯道放到一边，后来到底还是亲征了，而且大获全胜。
冯道为什么要阻止柴荣亲征北汉？原因当然只能靠猜：有人认为冯道就是害怕柴荣成功，提升了皇权的威严；有人认为他低估了柴荣的军事才能，但确实是为了柴荣好，因为一旦打输了，后周又得崩溃；有人认为这次劝阻，无非是冯道这辈子一贯的反战立场罢了；当然，说因为刘赟被骗的事，冯道觉得自己对刘崇有些愧疚，也不算不合理。
但不管怎么说，周世宗柴荣大胜，就显得冯道跟周世宗这么说话，真是个又怯懦、又不识时务、又自以为是的老登。
冯道去世于后周世宗胜利后不久，后周世宗是体面人，姿态上非常到位，为此三天不上朝，给冯道追封了一串荣誉性的头衔，还拟了个好听的谥号：文懿。
冯道这辈子，还是挺以道德高尚，才智卓越自负的。后周太祖郭威，羞辱了冯道的道德；后周世宗柴荣，则羞辱了冯道的见识。还有，冯道的儿子，作风狂放，冯道管不住。冯道人生最后的日子，心境大概并不好，长乐老，不快乐。
对冯道的评价
冯道一生，在后唐、后晋、后汉、后周四个朝代都做过官，侍奉过大约十几位君主。
就是说，冯道这个人，没有太多忠君死节的观念，但好像也不能说他没有道德感。因为他很注重爱民，和人交往也注重信义，只是不怎么忠君而已。
欧阳修给冯道立传的时候，先发了个感慨，“忠义之节，独出于武夫战卒”。五代这个时代，忠臣都是武将，当然武将并不都是忠臣，就是少数忠臣还都是武将。儒生反而很少有做忠臣的。欧阳修给出了个解释：这个年代，高尚的儒生会直接选择隐居，不出来做官；会出来做官的，本来就是道德败坏的，所以自然也就不会做忠臣了。
对欧阳修的问题，还可以这样解释：五代乱世，战争频繁，核心权力都掌握在武将手里，权力和义务相对应，武将忠诚的义务自然也就水涨船高，何况你本来是一个政治集团的核心人物的话，你要叛变，别人也更难信任你，忠诚一些也是理性选择。
至于儒生，像冯道这样的，他虽然在好几个朝代做官，但实际上从来不是决定性的人物。冯道在后唐、后晋的时候重要一些，经济、民生领域有一定的发言权，到后汉、后周，则基本上就是摆设。还是根据权责对应的原则，忠于君主的义务，自然就小很多。
这种有限忠君的态度，其实是非常符合孔子的主张的。孔子这辈子，侍奉过的君主何止十几个，比冯道要多多了。孔子追求的是什么？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怀之”。冯道这辈子，大体也可以说是在按照这个标准努力。
冯道去世时是七十三岁，因为孔子也活了七十三岁，所以当时就有舆论说，冯道就是当世的孔子。这个联想，当然不会仅仅是因为七十三这个数字，而是冯道身上，确实有不少东西可以和孔子对照着看。
很多人以为冯道能在那么多朝代做高官，靠的是人精，靠的是善于投机。实际上，人精和投机只是事情的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冯道确实在做事，君主们觉得用冯道处理行政事务或者做摆设，可以发挥糊裱匠的作用，无补大局，但聊胜于无。
这个时候，不要把自己代入冯道或者代入某个五代君主，不妨把自己代入某个五代时的中原的小老百姓，你想想自己更愿意碰到怎样的儒生：是欧阳修提倡的那种独善其身，隐居起来不问世事的？还是像冯道这样出来做官，在有限的范围里把局面维护得相对好一些的？
所以对冯道评价的变化，是很有趣的。五代时对冯道评价总体上非常高，宋代初年编的《旧五代史》，很大程度上保留了对冯道的高评价，到欧阳修、司马光这些活跃于北宋中期的学者那里，对冯道则严厉批判。
知识点二：北宋帝系：九位天子，一副重担
关于宋朝的争论
首先，谈到宋朝，容易引起价值观层面的争论。
很多人提到宋朝，立刻就想起一个说法叫“积贫积弱”。这个说法古代就有，北宋中期王安石要变法，你要改变现状，当然就有必要把现状说得很糟糕，当时积贫积弱这个观点，就很流行。更何况，有一个结果是明摆着的，看看前面的秦汉隋唐，都有对外战绩可以拿出来炫耀，最后都是亡于内乱。只有宋朝，面对辽、西夏、金、元，不管对手是谁，基本是从头到尾被压制的。
近代以来，积贫积弱的说法更加盛行。因为1840年以来，面对西方列强的时候，没有办法不觉得中国积贫积弱。于是中国人尤其是知识阶层，就把这种焦虑投射到宋朝身上了，讲述宋朝国家危亡的状态，就仿佛在说当时的中国。有学者考证，1939年以后，国土日益沦丧，亡国论甚嚣尘上，宋朝积贫积弱论也变得越发流行。
这是批评的一派，另外也有推崇宋朝的一派。
很有意思，中国学者面对侵华日军的时候，联想到宋朝特别弱，而恰恰是日本学者特别强调，宋朝特别好。最有名的就是内藤虎次郎（内藤湖南）提出的“唐宋变革论”，觉得宋朝就是中国近代的开端了，很多地方都是可以和欧洲的文艺复兴类比的。
内藤湖南在日本称得上桃李满天下，他的很多学生也都是很有影响的大学者，所以他这个说法，非常流行。当然，内藤湖南的观点，要是把它完整地讲出来，中国人是绝对没有办法接受的。但是很多中国学者乐于断章取义，就把上面讲的这个比较动听的说法单挑出来，强调宋朝确实有它很发达的一面。或者也有学者的看法其实和内藤湖南无关，就是基于自己的研究，觉得宋朝确实有别的朝代比不了的地方。
赞美宋朝，一是关注宋朝的文化。
像陈寅恪先生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天水一朝”，天水一朝就是指宋朝，宋朝皇帝姓赵，赵姓的郡望是天水。钱钟书说得更具体，讲儒家思想，就讲汉宋；单讲理学，那就是宋明；讲诗词，那就是唐宋；讲绘画，那就是宋元……不管哪个文化领域，成就最突出的两个王朝，宋朝总是其中之一。
二是赞美宋朝的科技。
这是欧美学者特别关注的问题。英国科技史专家李约瑟夸奖宋代是中国“自然科学的黄金时代”。一些美国人编的比较简明的《世界科学技术史》，其中谈到中国的部分，就单把宋朝拿出来讲，别的朝代往往一笔带过。
三是赞美宋朝的经济。
宋朝的国土面积比汉唐要小得多，国家的赋税收入却比汉唐要多得多，而民生却不见得不如汉唐。也就是宋代农业取得了长足发展，而且宋代商业很繁荣，宋代的城市人口比例，是古代最高的，有学者推测，达到了20%。20%是什么概念？上个世纪八十年代，还常听人说：“中国十亿人，八亿在农村”，不也就20%的城市人口嘛。
有些做文明比较研究的书，比如伊恩·莫里斯的《西方为何统治世界》里，认为现代以前，有两个社会达到了农业文明的极限。一个是鼎盛期的古罗马，还有一个就是宋朝。
此外，现在市面上有些书，对宋朝经济有非常夸张的叙述，说得好像宋朝的自由贸易市场，已经发展到了惊人的水平。
四是赞美宋朝的政治，认为宋朝是古代士大夫政治的最高水平。
既然谈到宋朝，正方、反方都非常喜欢上价值，那当然也就意味着你提任何观点，都是很容易引发争议的。
如果说，抛开价值判断，就是想要把事实弄清楚，可以吗？讲清楚宋代的史实，也比之前的朝代要难。因为宋朝是一个史料爆炸的时代。上面提的那些观点，都不缺史料支撑。研究中古以前的历史，最痛苦的问题是史料不够，从宋朝开始，就要面对史料看不过来的问题了。
北宋皇帝
宋太祖
北宋九个皇帝，第一个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赵匡胤黄袍加身，欺负后周孤儿寡母做了皇帝。
接下来赵匡胤一步步巩固权力，又定下了“先南后北，先易后难”的统一步骤。南方的割据政权比较容易平定，北方的契丹不好对付，收复燕云十六州很难，所以，先平定南方，拥有了更多的财富，北方的事以后再说。
宋太祖死得很突然，留下一个“烛影斧声”的传说，然后弟弟赵匡义即位，就是宋太宗。
宋太宗
总之，太宗坐上皇位后，先完成了平定南方的扫尾工作，容易的工作完成，艰巨的挑战就来了。宋太宗先灭了十国中唯一一个北方政权北汉，然后就对辽国发动了进攻。结果宋太宗两次北伐都惨败。
北伐失败，对宋太宗为人处世的作风，影响很大。人不自信了，就会变得猜忌；被证明了军事上确实不行，就要在别的地方找补，比如彰显自己有文化。尤其是后者，对整个宋朝的气质，影响都极其深远。
宋真宗
太宗去世，儿子真宗即位。到宋真宗时代，基本上所有人都相信，宋朝不会是五代之后的第六代，而会是一个比较有生命力的王朝了。
真宗时代最有名的事，自然是宋辽澶渊之盟，不管怎么说，两国定了和平的基调。
澶渊之盟后，宋真宗为了粉饰太平，伪造了“天书”，还去封禅了泰山。
说实话，大多数人肯定是觉得宋真宗是不够格封禅的。唐太宗想封禅而最终没去，算是立了一个正面的高标准，唐太宗都没去，你比得了唐太宗吗？宋真宗去封禅了，则几乎是砸了封禅的招牌，后来再也没有皇帝去泰山封禅了。
宋仁宗
真宗去世后，即位的是十二岁的太子宋仁宗。
不少人喜欢拿宋仁宗和汉武帝比较。
这两个皇帝，处境有相似之处：汉武帝和宋仁宗即位的时候，都是本朝已经建立了六十多年，本人年纪还小，在一位掌权的太后的威严下度过最初的岁月，等到他们亲政的时候，国力都已经积蓄到相当的水平。
但是两个皇帝的作风则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处处相反。汉武帝雄才大略，宋仁宗宽厚仁爱。你如果站在士大夫的立场上看问题，或者从普通民众的生存体验来说，肯定觉得宋仁宗时代好得多。但如果你相信富贵险中求，渴望在开拓疆土的事业里，寻求自己的上升空间，你会觉得汉武帝时代虽然危险，但是机会更多。
还有，汉武帝时代不管是好影响还是坏影响，对后世的影响都极其深远；而宋仁宗一朝好像没多少新东西，对后世的影响也难说。所以喜欢宋仁宗的人，往往会感慨，这么好的士大夫政治，怎么就随风而去了呢。
宋英宗
宋仁宗的儿子都早死，只好传位给侄子，也就是宋英宗。
英宗作为仁宗的继承人，还能不能管自己的亲爸爸叫爸爸，成了大宋朝堂之上激烈争论的问题。宋朝之前的五代，是个特别没规矩的时代，这场争论则体现出，宋朝建立一百年后，社会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变成了一个特别讲规矩，能够从礼法的细枝末节，引申出无限意义的时代。
宋神宗
英宗在位只有四年，儿子宋神宗即位。
神宗时代最著名的大事，就是变法，一般称为王安石变法。
王安石变法当然争议极大。有赞美它已经站到现代社会的门槛上的，有批判说就是它导致北宋灭亡的。
还有学者注意到这样的问题，王安石究竟是不是宋神宗时代变法真正的主导者？变法真的失败了吗？
宋神宗用过熙宁、元丰两个年号，有学者习惯说“熙宁变法”，有学者更倾向于说“熙丰变法”。
说熙宁变法，强调变法的主导者是王安石，因为王安石在熙宁年间两次担任宰相。熙宁九年（1076年）王安石罢相，退居江宁，从此就基本上退出政坛了。
说熙丰变法，是不管熙宁还是元丰，一直在变法，强调变法的主导者是宋神宗，王安石只是变法工具而已，这件工具不好用了，我自己接着变。
宋哲宗
宋神宗去世后，儿子宋哲宗即位，神宗的母亲高太后，垂帘听政。
高太后是反对新法的，她重用了大批旧党重臣，当时年号是元祐，史称“元祐更化”。这位太后在士大夫当中口碑非常好，甚至被誉为“女中尧舜”。
但是宋哲宗对奶奶非常不满，等到老太太去世，他就改元“绍圣”，“绍”是继承，“圣”这里指宋神宗，这意思是我还要恢复新法。
宋徽宗
宋哲宗亲政不过七年时间就去世了，没有儿子，弟弟宋徽宗即位。
宋徽宗用的第一个年号是“建中靖国”，意思是走中间路线，让国家保持安定，显然是期待旧党和新党你们不要再吵了。
但是不吵是不可能的，新党骂旧党是“元祐奸党”，旧党骂新党是“熙丰小人”。吵吵闹闹之间，宋徽宗的日子过得越来越骄奢淫逸，“丰亨豫大”，丰亨豫大这个概念源自《易经》，意思是经济形势一片大好，必须要多花钱，才能彰显咱这个时代是一个盛世。
社会承受不了这种折腾，于是爆发了方腊起义，当然也不妨一提并不重要的宋江起义。
如何评价宋徽宗？传统上倾向于说他是一个只会吃喝玩乐，倒是特别会玩的轻佻皇帝。现在很多研究则倾向于认为，他不是只会玩，相反，可以说他是个精明的混蛋。
宋徽宗犯的最大的一个错误，是联合迅猛崛起的金国，灭了辽朝。这个过程里，宋的虚弱被金看在眼里，于是金对宋发起了攻击。
宋钦宗
危机关头，宋徽宗把皇位让给了儿子，就是宋钦宗，实际上就是推卸责任。
大崩溃已经势不可挡，很快汴京沦陷，徽宗、钦宗父子连同后妃、宗室、朝官等三千多人，被俘虏北去，史称靖康之耻。北宋至此灭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