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来妹

2025年12月27日,周六,零下21度,晴。

冬天的北方因为有地热,透过阳光,空气中有很多尘埃在飘荡。

打开窗户,准备拖地,同时刷着抖音,“敬岁月,敬自己……”入耳入心。

14岁离开家乡,那些往事被从记忆里抽出,嘴角上扬,泛着微笑,思绪在肆意飞扬。

窗外传来马路上的车行声以及院内废品回收吆喝声,仿佛演奏着一场生活交响乐。

敷上面膜后,开始洗地,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

之前上班每到写总结时,通常在扫地时激发灵感。近日听书学习,确实运动健脑,提高专注力。专家测试发现,超声波医生边走跑步机边诊断片子,正确率比平常高很多。

你如果有难解的题,难辩的念,也可边运动边思考,试试。

此刻,家务活完毕,面膜取下,简单保养。穿着靛蓝印花的旗袍裙,梳着两条发量远不如从前的辫子,戴着刚收到货的在直播间抢拍的和田玉无事牌和手串,有证书说是保真的。女儿和先生啥也不戴,我是都喜欢。

午饭计划是火锅,简要准备,难度系数不大。

沏一杯红茶,充一碗藕粉加蓝莓。开始静下来,“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

刚才又把火锅料备好,酸菜和葛根粉先煮上,白菜、生菜都洗好控水,其他就不加了。和先生都运动减脂中,饭量小。牛羊肉片和鱼丸等到时再从冰柜取出。花生米在空气炸锅无油高温、低温切换中。

先生还没下班,等待。

取下一只洗菜时戴的一次性手套,开写。

初二下,班主任是教语文的李老师,后来回厂工作还看到过,他和弟媳谈起我时叫我小洋孩儿。当时我好像是当班长。妈妈听同事说有亲属在前郭蒙中当老师,有门路可以把我转去。

前郭县是蒙古族自治县,前郭蒙中是当时的省重点,从初中到高中一贯制。妈妈想到省重点学校,一定是有通往清华北大的可能,至少也会到省会城市上大学。

在北方父母心里,去北京上大学是最高目标,在首都生活更是最厉害的。去省会上大学,也非常优秀,生活也很厉害。现在,北方有一部分人还是这种理念。

很迅速,我就转到蒙中。问题来了,寝室没有床位。妈妈着急,怕晚报到影响我学习成绩,克服困难也坚持去。

于是被安排借住在妈妈同事白叔的父母家里,家里还有个小姑,20多岁。两间屋子,我和小姑住小屋。白爷爷奶奶家离学校不远,我走着上学。

唉!不说首次离家且年少的我在陌生的长辈家里住着有多难受,单说吃住都在老人家里,现在想想是多大的恩情,多添麻烦,多为难人家啊!轻易不麻烦别人的我妈妈,也是多执着啊!殷切父母心!唉!

寝室是长排平房,房间里对着安装两排木板长通铺,每人58公分。没有转走的学生,就没有空位。

蒙古民族大多是“包“姓,我的后桌叫海燕,是个“长心”且非常善良的好孩子,知道我天天走读麻烦非亲非属家境况后,向我伸出援手,和她一起住。就这样,我搬到学校,和海燕一被窝,在海燕和丽艳中间。过了一段时间,慢慢匀出了一个空位,我有独立行李位置了。

在蒙中,汉族学生很少,一个班级就几个。同学们大都是蒙族,相互之间说蒙语,偶尔才说汉语。我离开家,离开自小一起长大的同学,置身在陌生的语言环境里,相当于现在的留学生,懵懂又慌张地在师生都是蒙汉双语交流的环境中,开始了我的异地求学生涯。

初中有蒙语课,吃饭是“布哒益地“,“乌兰图嘎“红色的山丘,“萨仁“是月亮,“高娃“是美丽。我也跟着读写,圆滑的线条前勾后甩,竖着写,有各种含义和语调。学了一丢丢,都就饭吃了,但是在旅行时看到蒙文标识,也会驻足欣赏。

初二班主任是数学老师,是白叔家亲属,转学的投奔恩人。因为是双语切换,说话慢慢的,很聪明,课讲得好。很公允,对市里和农村来的学生,一视同仁。我很喜欢恩师,也很喜欢数学,学得还可以。

初三班主任是化学老师,女老师,好像是汉族。课讲得好,很有个性,也很有倾向性。我当时依然保持着品学兼优,但是一次评优被差别对待,心有不甘。

记得在大安时把这段经历写入作文,当时的语文男老师批阅“社会是个大染缸,谁能做到不被污染。”非常巧合,两位都姓穆,大安的老师是年纪稍大的男老师。

在蒙中高中时听说老师得了重病,我带领曾经的同学们去真诚探望问候,老师对我展现了特别的热情,顿时我当年留在心底的沟壑被填平,体谅了老师。

初中毕业,面临择校。是考多是汉族学生的市重点前郭五中,还是继续留在本校读高中。结果被建议留在蒙中,还是因为是省重点。

同桌冬梅是蒙族,走读生,我俩当时成绩都好,她坚持去了五中。开学一个月特意回来找我,在教室平房房角,苦口婆心,诚恳劝说,建议我去五中,告诉我:宁当凤尾,不当鸡头,学习环境很重要。

我,建议无效,无力说服,继续蒙中。后来听同学说,她当年就考上了吉林建筑学院,毕业在长春工作。我转学后,我们没再联系。

高一班主任是新毕业的数学男老师,说话快,讲课也透着智慧。我当副班长,班长是男生。当年立体几何比赛获奖,各科成绩都还不错。

高二班主任是马老师,教体育,非常健壮,善良、仗义,管理学生很有方法,尊重每个学生,同学们都很喜欢他。老师的爱人在食堂,每次打饭时都多给我们一些。上班后,蒙中同学聚会,看到马老师非常亲切,老师也很惦念我。

高中时,我性格中的豪爽、侠义和担当就展现出来了,上到同宿舍的高三姐姐情感受创每天哭闹状态异常,下到初一妹妹情绪困惑找倾述出口,老到北京知青英语索老师在校内小房居住的八旬母亲生活关照,我都首当其冲,是知心大姐,是侠义大哥,更是守护天使。

同期从电厂到蒙中读书的,有不同年级我们三女生:宏、红、泓。红是大高个,体育生,低我一年。宏高我一年,当时已在高中,父母都从通化来,相熟,我俩心性相近,一直到现在都是很好的朋友,相互陪伴、相互关照、相互念想。她也是汉族,学习很好,后来好像也是化厂复读,考了省内中专。系统外工作几年后调回厂内,后来在省城风电副总工作到退休,工作和生活都很好。

在蒙中,冬天停水时,我们用缸里带冰茬的水洗脸。冬天热热闹闹地排大长队接她暖壶热水。食堂是站着吃饭,围成一圈。打来的白菜汤上面飘着的浮油里有小黑虫,现在知道了是没打农药,环保。主食是高粮米,菜是土豆泥,拌着吃。

每次吃完都胃疼,后来想个招,门口药店买胃药,吃完了吃粒药,标配。

在家里,我家当时的生活水平算是挺好的,父母都在厂内,长山泡鱼产丰富,我陪爸爸用网打鱼,每网都收获满满,大洗衣盆里的大鲤鱼活蹦乱跳,妈妈除了做红烧鱼外,还晾很多鱼干,还制作臭鱼,类似现在的臭鳜鱼做法。爸爸还捞回大河蚌,取下硬壳,把边边肉砸软,用高压锅压后再红烧。鸡蛋一毛一分一个,可够吃。妈妈还经常买回来很多,用报纸卷起来,放纸壳箱里装好,拖着我们仨,大包小裹,坐火车带去通化姥爷家。面食更是多样化,各种炸品,蒸,烙,妈妈面食厉害,爸爸做大菜厉害。可以带去生米用单位蒸锅做饭,食堂中午还给职工做好面食低价出售。我爸妈还养猪,当时是黑猪。还养康布尔鸭,比利时兔,君子兰花。还养很多只鸡,记得我按《杨家将》人物给鸡起了名,其中一个折翅的鸡被叫“呼延佩剑“,爸妈是各种发家致富,其他家也一样。

我们小伙伴相约上山坡挖野菜,上树采榆树钱喂猪兔鸡,小时候去运输铁道线附近捡木头,去五建的锅炉灰渣中捡煤核。那时长山电厂职工生活是家家衣食无忧,生活红红火火。

我爸妈都是新思想实践者,当时是平房,好像是厂内首个改装沙发床住。厂内最早买大桥牌自行车,南京产的,爸爸厂家的朋友帮忙邮购回来的。我在家和弟弟上下铺,记得当时喜欢小鸡儿,搂在被窝里一起睡,第二天早起发现给压嘎了,哭着给埋了。

那时电厂的孩子们在家里吃、住、学习,环境都好。

我自出生起,因为是女孩,爸爸一句“省8分钱了”,意思是不用向黑龙江的爷爷奶奶报喜报信了,把我妈妈彻底破防,精神受挫。于是,我母乳没有吃到,好像是吃羊奶长大,所以脾胃一直不好。

记事儿起,总被爸妈带着去打针。点滴手上没处扎了,就扎脚上,一直是个病号子。记得一次,吊着腿打针,想吃山楂糕了,妈妈去了大副食买了切片的一条,病就好了,妈妈说是馋的。

到了蒙中后,和小朋友们一起起早贪黑,折折腾腾,除了“胃乐新”小白片偶尔加持,好像真没有打针治疗过。

每周都绿皮火车回家,早起摸黑,我们翻学校大门出来,嘻嘻哈哈一起往车站走。同学有在乌兰图嘎,乌兰傲都,白依哈,还有一些都是蒙语地名,他们坐客车。凤霞和妹妹在木头现在叫毛都镇,还有在八郞,丽艳在西伯屯,我在长山屯,我们几个坐火车。火车站、客车站挨着,我们都顺路。一到放大假,我们的回家队伍更庞大,一路欢笑。

当时觉得长山“屯”字和同学的家里的地名相比太“屯”,虚荣心十足的我总是特意强调是长山镇。

从车站下车,坐着毛驴车颠得颠得地回家,老开心了。

每次从家里回来都带上父母准备的好吃的,同学们家里的咸菜特别好吃,还有饼和玉米豆。我带回的是妈妈做的包子,肉酱,炒面。非常香,和小伙伴们一起吃。

后来每次吃到现成的油茶面,都想到妈妈做的炒面,里面的瓜子非常多,吃着很香。想想当年,爸妈在准备炒面,剥出一盒瓜子仁,再克服面粉粉尘一铲铲翻炒,那时没有排油烟机,炒好,晾干,再装袋。捧在我手里的香醇倾注了父母太多时间、热望和浓浓的爱。

当时我在学校穿得也好。一件是妈妈五元钱买的米驼色竖条纹衣服,巧手改装成微偏襟按扣立领,还织了绿色和白色波浪型脖套。我还穿过妈妈单位发的蓝色回力鞋,记得是40号。青春的时候个头没太长,脚自由自在。鞋号37,后来38,现在39。可能与那时脚没亏着有关。

初中毕业时身高159,体重80斤。高中毕业时165,体重90斤。上班后23岁,身高168,真是“23,窜一窜”,体重98斤。“美女不过百“持续,生完女儿后体重恢复原值,到四十岁,确切时间是2010年到长春之后才稳定在一百以上。五十岁之前稳定在110斤,如今120斤上下波动,终于达到身高168对应的标准体重。

高中还有一趣事儿。

高一英语女老师,是蒙汉英三语,讲到八喜那课时,老师兴致勃勃地翻译“八喜在广场上玩要“,说的是“要”,不应该是“耍”吗?!想到如此拉胯的教学质量,同学们炸了,开始找学校“弹劾”,最后换了英语老师。同样经历,在女儿初中时也发生过一次。

随着年龄增长,加上前郭五中同桌节奏紧迫捷报频传,蒙中节奏依然松散自由且形势一片大好,我自闲庭信步还能遥遥领先,心里开始发慌。

高二时,渐渐懂事的我,知道了蒙中是省重点,前提是的高考录取率高。高是因为少数民族高考有特定加分政策,大学多上一年预科班。前提必须是蒙族。对于汉族学生,毫无关联。传达回信息,妈妈着急了,娘家人开始群策群力。我又被转学到通钢一中,市重点。

转学时,当时的团委书记是年轻的女老师,姓于,戴着眼镜说话很快,说能不转学吗,班主任马老师也极力挽留。我说不是蒙族,没有考学优势,以当时的教学节奏和教学质量,和前郭五中差异巨大,继续在蒙中,恐难有好成绩。于老师说,唉,蒙中留不住何泓了,然后非常遗憾地帮着我办理了转学手续。

这样,在高二下学期,我被发射回出生地通化。住在老姨家,屋子不大,一室一厨房,屋里只有一铺大炕。老姨家小妹在我家,我在老姨家。小妹七岁,是我家的宝贝,方便照顾。我高二了,老姨和姨夫同岁,好像都不到四十岁,他俩尽量给我创造学习氛围,姨夫每天早起做饭,尤其是寒冬早起。吃完早饭,我骑着自行车上学,晚自习回来姨夫天天在房山头等我回来,到家还要走个黑胡同。

唉,和刚去前郭一样,又是麻烦,上次是妈妈朋友老人一家,这次是姨和姨夫,唉!我的感觉倒是小事,这份求人,太难为我一生刚强的妈妈,也太为难亲朋了。

到通化开始读高三,前郭蒙中是正常教学节奏,因为有招生优势不影响升学率,通钢一中是百万大军过独木桥节奏,高二就已经完成高中所有教学,高三开始就总复习,模拟考。我,曾经的好学生,名列前茅,竟然跟不上!因为是拖关系插班,我进的好像是重点学校重点班,我完全不在老师的讲解节奏里,瞪着眼睛听雷,记得数学名师杜老师盯着我说,反馈!回应!我,可不是当年的小机灵,频频呼应,没有子弹可供,哑火了。

在通化的一年非常窘迫,紧追,成绩也上不去。加上没有住校,一直在老姨家住,带来的麻烦、不安和愧疚,我越发想家了。记得在学校晚自习后,和同学一起唱想妈妈的歌,还被丁校长呵斥,想不想学习了。想啊,想家了。

唉,本来应该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结果是笨笨卡卡、连滚带爬,第一年高考不利。

那年,我蒙中的同学几乎全部都考上大学,蒙中持续保持高录取率。初中毕业时同学有直接考入蒙师的,高中毕业有考上内蒙古大学,内蒙医学院、畜牧学院、师范学院,还有东北师大,等等,几乎都多读一年预科班。毕业了分配在全国各地。熟悉的一些同学在长春当法官、市教育局、环科院,我同桌在长春的银行。在松原法院,检察院,县医院,中医院,油田医院,油田医院、政府一些相关部门还有老师,总之升学就业都非常好,很多都担任单位要职。

蒙中,丟了一个好朋友乌兰,我初中同桌,走读生,长得好看,声音也好听。妹妹好像叫塔娜,白白糯糯。乌兰爸爸据说是画家,她也喜欢画画,我当过模特,画出的我和初中毕业证上照片一致,两条粗壮的小辫子到肩膀,自来卷的流海,厚厚的嘴唇,空洞的眼神。她初中毕业后就走了,好像是出国了。

通化丟了安子英和马红艳,还有个邰利华,我们四个是好朋友,她们叫我本哥。在通化的一年,压力山大的我被她们的友情治愈和支撑。

蒙中的师生后来聚会过,由于到蒙中去的早走的也早,又没一起经历过高考,很多事情都谈不出由头,老师和同学对我都很亲近,我却于细微处自觉已是局外人。但还拥有好些当年的挚友,比如红梅,中华,老邰,玉彬,是高中时的铁姐妹。

初中的海燕、丽艳我离岗后买好车票约好从松原和长春奔向大安,来看望我,被我叫停,太折腾她俩了。我还好,勿念。

后来蒙中的同学会就没再参加,云南归来的酷似”蒙娜丽莎“的霞和海燕到长春,要见我。我去红旗街上常去的外贸店里给她俩一人选择一套漂亮的衣服,坐车到二道的一个餐馆,和在环科院的丽艳、法官国红一起欢聚,狠狠回忆了当年,致青春,在回忆里恍惚看到了当年被她们善待、保护和喜欢的那个瘦小的我。

乌兰和通化她们仨,我们一直没再联系。在那时兵荒马乱的求学季,大家的日子都被追赶得一塌糊涂。

复读,被送到大安一中。当年电厂赞助建个教学楼,条件是电厂学习好的子女可去读高中,我去时正好赶上首批学生已经读到高三,好多都是童年小伙伴,有同年的,有下一年级的。因为我上学早,和下一年级同龄的有两个吧,其他小伙伴都比我大一二岁。

在大安,学习一般,高考当然就一般以下。那时候考学挺难啊。大安那批从高一开始去,加上个后补的我,就青一人考上北工大了。

青父母都是有学历的,父亲是厂级干部,母亲奇姨是资深大小姐,被全家呵护。哥哥是大学生。青,北工大毕业后,回到吉林电院刻苦备考,考上了电院研究生,毕业后与当时电院和日本合办项目一才子结婚,先在日本几年,后在加拿大定居。哥哥大学毕业留在北京,父母也在北京。青在吉林备考时,我已经回厂上班,常给我讲备考趣事儿,分享备考压力,当时她发量减少,指甲淡色,压力非常大。读研时也常联系。在加拿大,回北京时我俩聊她找工作和生娃经历,后来就断联了。

我们那一小帮,几乎全员从大安撤回长山,在化厂复读。

守家在地,爸妈也开始陪读了。家里的床是温暖的,夜晚的灯光是明亮的,饭桌上的美食是营养搭配的,早起时厨房传来爸妈悄声准备时的隐约声,像在夜行的火车上耳畔的朦胧回响,是遥远又幸福的。

在家刻苦学习,也早起也熬夜,但是脑袋里还是一片浆糊,学习成绩仍没法超越。看着不鲜亮的成绩,妈妈也不太强求了,无奈送我一副中草药材“茯苓”,是浮灵。看着聪明,可能成气候,实际上是看着像。

高考后,妈妈抱着仍不放弃的念头,同意我报考吉林电院大专,毕业后系统子女可以召回。我和大彬很幸运,被父母支持,继续读书。她父母好像都是中专毕业。她小我一年级,我俩同岁。

一起从大安到化厂回炉再造,我和大彬去了电院,有两个去了中专,一个念了技校,一个念了师范,还有就是以高分考入厂,直接上班。

这些能首批去到大安读高中的,都是当时学校的尖子生。我那些直接入厂的小学、初中时的高中毕业生同学,学习也都很好,就是当年考大学难度系数高。

我初中的那些同学,一个是当年和我成绩经常PK一决高下的考上吉林电院本科,是同学中的佼佼者。后来入厂看到当年的朱校长,我妈妈的好朋友,替我惋惜,说以我的成绩,如果当年不走,怎么也能考上个好本科啊。唉,最好也是吉林电院,我应该考不过那PK男生,后来在电院时一起毕业,一个专业。他是本科,我是专科,这傲娇的自尊心让我不服又不甘心。毕业后我从事试验工作与省城电科院的PK同学工作多有交集,现在北京更高级科研院工作。另外一个小学班长峰是吉林工学院毕业,在白城上班。再有就是老潘,我们在一班,他是二班班长,延边大学,毕业后回厂工作,业务骨干,中层干部。好像当时同年级就这三位男生考上本科,在本地考上的。青,晚一年在大安一中考上本科。我和春,相继离开家乡,最终都念了大专。其他同学学习成绩都很好,正逢厂扩建招工,都以优异成绩入厂入职。在我们那辈父母心里,电力系统是铁饭碗,能回来尽量回来。

有着铁饭碗的我和我的同学们,无论高考成就与否,都是各自岗位上出类拔萃,比较突出的是PK同学的姐姐敏走行政,退休前是外省公司的处级,体育委员省公司一单位副处级在职。女生里我是最小,都已经退休两年了,其他女同学都退休了。男生PK是跳到我年级,和我同龄,其他男同学科级以上临近二线,其他六十退休。赶上延期,还得多奋斗多年。

长山的同学还有小伙伴们,除了个别男生在长山工作和生活,几位女生退休陪先生,大多都离开了长山,孩子们也都在全国各地工作和生活,孩子们都安顿和发展得很好。

吉林电院的同学,系统内我们五个女生,还有一个男生,都回电力系统了。我和大彬化厂同班,吉林电院同班同宿舍,回厂又同班组,她儿子我姑娘又同班,现在她在河南,退休了。儿子自小就聪明,学习好,现在武汉上班。洋在双辽电厂退休,和孩子一起定居长春。伟在省设计院,儿子在本院工作,梅在东北设计院,儿子在米国结婚就业。其他同学都在系统外各岗位。都生活得很好,孩子也培养得出色。

然而,这个学习,学历,一直是心底的痛点,不好,不够。

上班不久,师傅们要到大安考吉林省委学校,企业管理专业,让我也报名。听师傅们说文凭非常有用,好吧,一起报名,因为有大专毕业证,直接参加专升本入学考试。记得当时的作文写完,自己还挺喜欢,考场上重新抄了一份留着自己闲时看。考上之后,三年函授,比较容易就拿到毕业证书,和年长的师傅们一起毕业,文凭认可,大数据联网。

后来厂内组织长春工程学院学习,在厂内教育科考前培训,当时女儿还小,我下班培训学习后,先生带着女儿接我放学。回家复习时抱着女儿做题,导数瞬时函数等。专升本考试在松原,当时满场飞着我的高数试卷,高分考过。顺利入学,认真参与每次到场授课,坐着客车去长春本校考英语,毕业证、学士学位证顺利拿到。全厂各年龄、各岗位很多同学,我弟也同期毕业,我是热动专业,他是电专业。到长春定居后,我家小区和长春工程学院仅隔一条街。

毕业典礼在教育科阶梯教室举行,我代表毕业生讲话,发言稿又沾沾自喜、孤芳自赏地留存了很久。

关于学习,关于文凭和学历,我的拼图松散零落。

退休后系统内外专家评审申请入库,这些本科学历连同高级工程师证书,还都派上了用场。

先生也是,大我一岁,大安同一年落榜后,我回化厂进修。他以第一名考上大安农行招工,父亲是中专毕业在农村信用社,哥哥是大专毕业在农行。他考上铁饭碗后,觉得还得念书,不上班了。执意由理科改文科,他文科好,作文在班里总是课上老师讲解的范文。结果临阵换科,难登科举。重新又考建行,捧铁饭碗。在单位进修了吉林财税专科到大专。后来闲聊时后悔没在职念个本科,省委党校也行。

我们两个在学习上经历的曲折、挫折和不甘,在女儿的求学道路上总体还算顺遂。

小学毕业,考上长外试验班,初中保送考试入高中试验班。当时同学有去吉大附中,问她去不,同学妈妈给了学校联系方式。我吸取教训不作决定,让孩子自己选择,她选择留在长外。

高考保送时,说好如果像以往排名进前五就报清华北大,否则就报北外。结果排名17,先定北外又临时改成外交学院,后研究生又北外毕业。现就职外国语学校高中后,觉得外国语学校保送确实是非常好的求学道路。她说日后有子女也会这样选择。看来,误打误撞还找到了最佳方案。

女儿原设想读博士,研究生选择的导师就是女院长博导。我和先生是全力支持,可够读。结果研二遇上博士女婿,重新规划,直接入职高中,博士能入职大学。后来,女儿动念入职大学,还考上了南京一大学的民办学院,临入职时放弃,也充分证明了女儿的学习力,备考一流。现南外上班三年,更体会了学校很好。

当年去吉大附中的同学考上吉大本科化学专业,后去美国读博,当了访问学者。女儿长外保送北京的大部分同学都在各国,学习或者从事相关工作,单飞着。

女儿选择工作生活平稳着陆,也算是非常圆满。

当年前来授课的高数老师是个年轻的女老师,她鼓励我考研究生,说她的学生有妈妈级的,考研能重新择业。希望我离开长山,和她一样在大城市生活。

有着这样心愿的还有西安热工院的蓬阿姨,那时我还单身,她希望我考西安交大研究生能帮助我找到老师,还要介绍我西安交大博士,解决户口和工作。省电科院的汽机室和锅炉室的同仁们也想各种办法捞我,就想让我过上和他们一样的大城市生活。那几年有各种机遇,连门卫保安师傅都听说我要调走。

话题转回来。

我的异地求学之路基本就是这样,1969年在通化出生,1970年1岁随父母从通化二道江电厂调转到长山厂,长山屯算是故乡了。

14岁离开长山,21岁回到回到家乡,22岁上班。2010年,又离开生活四十年的家乡,去省城工作到2019年。2019年离岗开始至今在大安生活。

从离开家乡那年起,我就一直是个外来妹,哪怕回厂工作这二十年,都一直没有归属感。2010年,真的离开家乡长山屯,来到省城,过上了大城市生活。

结果,生活在市中心,工作在大屯。

屯里屯外,离不开屯。

如今回归大安生活,毗邻大安一中,改名大安三中,初中制。电厂建的楼还在,偶尔还能听到校园的广播声。

往返长春每次路过长山屯,看着新建机组的烟囱冒着白色的烟水气,看着化厂密集厂房的排气。偶尔进入厂生活区,在车里往外看,虽然都陌生了很多,心下还是念着这是我出生后生活的故乡,从父辈年轻起生活的城市,是女儿的出生地,是我的来时路。

而自己,真的是外来妹了,往日纷纷扰扰的热闹景象,街坊邻居热络的家长里短,儿时挽手蹦跳上学的小伙伴,父母家人相亲相爱的氛围,都走远了……

而我终其一生,都在追赶,追赶那个父母期待成为的样子,现在看看,也还不错,没被落下。

父亲看到了我工作和生活的样子,当年在厂内工作还好时,是他的欣喜;去长春工作不错时,是他的宽慰;转岗专职书记适应时,父亲说感谢领导安排,你太累了。之前在生产时,一打电话总说忙,老爸说咋能比总理还忙。退休了,和爸爸说退休工资,笑着说低,老爸说够高了,钱全让你们挣了。

知足常乐,是老爸的选择。我也常用这句话宽慰老爸。

上班两年,妈妈就去世了。今年老爸去和老妈团圆了,88岁的爸爸去约会48岁的妈妈,在平行世界里,老爸会告诉妈妈,我在后来的工作和生活中,基本达成妈妈的期待,虽然波折些,总体过得还算鲜亮。我还希望爸爸转告妈妈,我一直记着妈妈告诉我的“人间正道是沧桑“,It'sOK,我还好。

《咸的玩笑》,昨天下午收到。拆开包装品评时,看到封面上“世上有许多玩笑,注定要流着泪看完。”,扉页上的一句话“世界各地,不同的街道上,街上走着的每个人,内心都有伤痕,大家都辛苦了。”仅这两句,注定是个共鸣很多的阅读体验。

我没敢翻开,先把自己的故事写完。

送给今年起团圆的父母,隔时空抱抱一直盼我、助我成材的他俩,谢谢爸妈,辛苦了,我爱你们!

也环手臂抱抱那个14岁出走他乡的少年我,竖起拇指夸夸她,辛苦了,妳真勇敢!

现在,可以放下回想了,打开新书,听听别人的故事。

2025年12月29日周一晚

最后编辑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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