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回首的一年(二十)
入仓
医生通知去置管,一旦置管,就意味着马上要进仓了,那时已经三月下旬了。
从一月底到三月下旬,孩子几乎每天都会抽血化验,血管越来越不好扎了,那时,如果哪天早上无需五点多等待护士抽静脉血对孩子与我而言,就是相对美好的一天。但大多数的清晨,我都是看着护士给原本就已无法沉睡的孩子抽取静脉血,我已经能够清楚地知道哪个护士手法好,可即使是手法好的护士来了,我也能感觉到难度越来越大了,有时还需要第二针才能完成。孩子原本生性内敛,又有着青春期孩子特有的倔强与强装坚强,那么疼的骨穿,孩子都没有吭一声,现在却有时会因为扎针而情绪暴躁了。
进仓后的静脉输注会更多,孩子们的血管会更差,所以放置第一个输液港的时侯,我其实是有些轻松的,毕竟有了它护士只需从管里抽取所需的量就不扎针了,那时离进仓还有几天,还能在出租房里暂别医院的沉重。但是第二次置管是在入仓的前一两天,要从8楼直接去11楼入仓了,我和爱人陪着孩子一起到11楼,孩子的身影一进操作间在外等待的爱人就抑制不住地泪流满面了,就那样静静地坐在11楼仓门外矮矮的小凳子上,一会伸手抺一把脸上的泪水,直到护士出来拿东西看见了一迭声地说:家长你可不敢这样,孩子大了,万一让孩子看见了,孩子会怎么想?要相信孩子,都会好的。
爱人在孩子病后流的泪是我与他生活近30年的总和, 以前为了让他走出情绪的泥沼,我很多次告诉他难受就哭出来吧,男人哭一哭不丢人,他总是无奈地说哭不出来啊,孩子病后,他那么想让自己表现的坚强些,却总是控制不住泪水。
早在入仓前的最近一次出院后我就给孩子剃了头,原本我也想剃的,但想到出仓后的不方便就没有剃,只是把头发剪到约一寸的长短。
入仓的药品及生活物品早就准备好了, 两个胳膊的管也都置好了,准备进仓了。
爱人与小叔子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搬到11楼,这些东西进仓前必须经过严格消毒,有的是酒精消毒,有的是高温消毒,有的是辐照消毒,所以需要提前一两天准备。
进仓的那一天,爱人早早就来到了病房,等我和孩子穿戴准备好后,就紧紧拉着我的手送我们到11楼,站在门口等待护士出来迎接的几分钟,他一边不停地摸摸孩子的衣服,一边更紧地拽着我的手,眼眶红了又红,直到我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