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梦如旧

    “如月,回去吧”着黑色披风的男人突然开口道。红色宫墙边立着两个人,一黑一红,前后立着,一动不动。红色兜帽里应该是个女子,在风雪中越发显得小小一袭。齐地的斗篷上绣着繁复的缠枝金莲,在冷风中,不时兀自一闪金光。黑色斗篷的凌云松是一身侍卫打扮,头上帽子翎毛可看出他是御前侍卫首领。如月的脸上看不出一丝波动,若不是头上一圈风毛已夹入不少雪粒子,看不出她站了多久。

      如月明明已经听到男子的话,仍然紧紧抿着唇,风不时扬起他们的脚下斗篷,一下下拍打在两人身上,除了呼啸的风声,什么别的声音也没有。不知道又过了多久,如月眼波一闪,“走吧”,转身就自顾自迈开腿去。凌云松一步一步跟在如月身后。

    “娘娘”,凌云松在子午门停住脚步,“臣,只能送娘娘到这里了”,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力气似的,“往后的路,娘娘多保重,臣祝娘娘”,“万福金安,事事顺遂”。说罢,行了个礼,自往左行了。

      如月看着他冒风前行的背影,一身的星星点点,雪花不停因行路掉落,又不停被风添上新的。她自己也不知心里是什么滋味。怀中暖炉早已只是体温,她用护甲细细抠那铜炉的花纹,想起凌云松送她的一阕词,“”

那是在冷宫时,长夜无趣,他们总是想各种法子取乐。凌云松虽是武职,却在读赏词墨上颇有心得,偶尔也写上几笔。彼时如月初进后宫就因钦天监所斥生肖与圣母皇太后犯冲,被发配自冷宫。如月本也对勾心斗角并不热衷,冷宫无非人少清冷,吃食穿着虽不精致总不至于短缺,她心性平和,并未觉得有何不可,待得释然。直到遇到凌云松。

凌云松说,你可知道,那夜我正巡着院子,同行的小越才离开一刻,一转眼,梨花树上掉下个姑娘!当时我就就想,都是书生遇到女妖精,我可是侍卫,莫非老天爷看我平时爱舞文弄墨,也让我瞧瞧妖精什么模样?如月一听,恨得要推他,凌云松呵呵笑着止住她,继续编派,可我一看见你的脸,突然想起来这么一句,如月收了手,“什么?这次不好好说,看我不掌嘴”,凌云松一笑,“今宵剩把银缸照,相逢犹恐是梦中”,“人都摔下来了,还没忘了抱着灯笼……记着吗?”

梨花落得纷纷扬扬,素衣女子从天而降,还抱着灯笼,凌云松哭笑不得。皇宫禁苑,这女子不是妖怪就太大胆了。他就这样认识了——弃妃如月。行径出位,大胆荒唐,偏偏语笑嫣然,一蹙眉一回首都让人舍不得挪开眼睛。

如今回想起来,如月音容笑貌都历历在目,可是眼前的如月,眉目描得更加精致如画,只是脸上殊无喜乐,即使是笑,也是捏着帕子掩着脸,轻轻浅浅的带过。即使是对着皇帝,她的娇嗔也是淡淡的,只用微微蹙眉,皇帝就会允诺她,是的,她受宠。她得宠的风头一时无两,无出其右,当中,也不乏他的功劳。

        只是,亲手推自己的爱人到别人怀里,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是种什么痛。进来凌云松常常做梦,梦里还是冷宫那个小院子,如月拈着一茎新荷,笑着回头“给你釀了荷花酒,明个夜里来陪我念书可好?”可好?可好?可好?醒来良久,凌云松都觉得如月就在身侧,一遍遍的问他,“可好?”,就像初见那夜她说的第一句话,“我折的花,你看可好?”

美人不惊不嗔,反而抱着灯笼拿着花,款款问他,“可好?”那一瞬凌云松也不知如何是好,讷讷的答“好”,美人一笑旋身欲走,凌云松醒过神来,“好是好,不过梨花清晨带露更好”。

女子笑晏晏的回头,“正是!不过,早上爬树怕被看见不妥”。……

下次值夜时,凌云松送了女子一个插花的小塔瓶。慢慢两人就熟稔起来,凌云松知道了如月喜欢看诗词,喜欢插花,因而喜欢晚上偷偷出来摧残花木,还振振有词,“若不是折回来我赏,就白白浪费了”。

再下次值夜时,凌云松已经帮如月折花放风。

再再下次见面,凌云松送了如月新写的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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