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事很奇怪,老天爷总爱高岗添土,越有钱的人越有钱,越没钱的人越没钱。
钱财是长眼长腿的,你正眼看它,把它当宝贝了,珍惜它了,它也会对主人温柔以待,给主人以丰厚的回报;你若是不把它当钱,大手大脚惯了,当你急用时,钱却不进急门了,真正应了那句老话:你不理财,财不理你。
老虞本身在钱塘乡财政所工作,是乡政府的财神爷之一,自己占有近水楼台的地利,又有点人脉,入股钱塘水电站后,他就有了一项额外收入,拥有了一条长流水,只要发电机滚动,就有源源不断的钱财流进他的腰包里,钱虽不多,但细水长流。这种有了睡后收入的感觉,让老虞很爽,人也快速地变胖起来,半年后,老虞的将军肚就出来了。
阿虚羡慕老虞会理财,有经济头脑。老虞得意的说:“这钱财真的是大水推来的。看到风调雨顺的日子,我就开心。”
老虞尝到睡后收入的甜头后,对理财方面更加热衷。
如今参加工作五年后,五个河滩矿子弟中阿虚、老田、老曾都结婚了,只剩老虞和老丘还单着。
老虞本想围堵老曾,让老曾单身久一点,自己也好有个映衬。不曾想,老曾这么脆弱,这么不堪美色攻击,居然醉后上错床,娶了个只有初中文化的柳绿。
老虞见老曾娶了没正式工作的柳绿,心里也曾内疚过,觉得自己太自私,不地道,不够兄弟,本想站出来替老曾鸣不平。可是老曾这家伙居然认怂了,同意跟柳绿结婚,老虞也就不好多嘴。他也怕做事后诸葛亮会激怒老曾,要是老曾骂他:当初你小子干嘛去了,不帮忙介绍也就罢了,现在还想来拆婚?那自己就是自讨没趣。人家两小口和谐就行了,自己别管太宽。
老虞有时也想:老曾其实也不亏,呆若木鸡的人,能娶上如花似玉的柳绿,也值了。而且,柳绿凭着自己的颜值,生意做起来特火。
老虞眼见只有自己和老丘未婚了,想想也该慢慢物色对象了。人是经历事情,才学会成长的,经过这一两年眼见阿虚、老田和老曾是如何走进婚姻的围城后,他有了自己的定位。这点,他明显不同于阿虚、老田和老曾。他定位自己,要找个在县城单位上班的女人,以后也方便自己解决两地分居,有充分理由能调回城里。不能像已结婚的三位兄台那样,稀里糊涂地就走进围城组成家庭。除此之外,他还要赚更多的钱,为此,他每次上县城,都不忘去新华书店买些理财类、种养类的书来研读,以增加自己的投资经验。
这点理财意识,是阿虚他们四人不具备的,尤其是阿虚和老丘。
阿虚和老丘虽然不在同个单位上班,但都是在乡镇粮所工作。粮所的工作有季节性,不忙的时节,阿虚和老丘还是很悠闲的,基本上上午九点才上班,下午四点就可以下班,其余时间就是找个乐子打发时间。
工种一样,作息时间也一样,两人能玩得在一起。老丘调到同安粮所后虽然离鼎盛县城近了,但是他在城里还没房子,多数时间还是待在粮所里。
因为业务上、工作上有往来,阿虚结婚后,老丘依然爱跟阿虚玩在一起。
老丘的性格有点接近阿虚,也是慢半拍的蜗牛型。两人一起同事时,因为节奏一致,就谁也没说过谁,谁也没嫌过谁,所以玩起来比较舒服,你不逼我,我也不催你。
老丘的父亲没退休前在河滩矿是个木工,从他记事起,就记住父亲刨出的一卷卷刨花。他和阿虚在钱塘粮所工作时就带上父亲的整套木工工具,和阿虚做些小凳子小箱子,练习木工手艺,同时画些图案,学习雕刻佛像。
阿虚原本不想跟老丘玩木头,可是老丘图阿虚膀大腰圆干活有力。一来二去的,两人合作做出了几把凳子后,阿虚也觉得有成就感,而且凳子也实用,不知不觉中自己就上道了。阿珍见阿虚玩手艺活,还能打些凳子箱子出来,倒也不反对,有时还去现场点评和鼓励。
鼎盛县城通往同安镇和钱塘乡的公路两边,长满了台湾相思树,这些相思树四季常青,生长迅速,萌蘖力强,可抗台风,冬可防风,夏可遮阳,为良好的水土保持树种,也不知是什么时候种下的,大的有脸盆那么粗的树干,小的也有水桶般粗细了。可能是长得过密,有些居然死了,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台湾相思树木质坚硬、木材可作纸浆材、人造板、家具,木材呈粉红色,极美观,材质细,纹理直,韧度好,是上等家具材料,可为车轮,桨橹及农具等用,还可作工艺品和细木制品,是人造板和纤维板的主要原料。
从小知道木料的老丘,知道台湾相思树的好处,他约了阿虚,买了条烟,上了鼎盛县公路局去找熟人,请求人家锯掉处理这些老死的相思树时,告诉他们一声,好让他们捡些回去利用利用。
中国是人情社会,既然找到熟人,原来还没那么快处理的死树,经过老丘和阿虚这么一提醒,出于安全考虑,县公路局反而处理得更快了,不处理也怕腐朽了被风吹倒压着路人,到时公路局也难脱干系。
老丘和阿虚在鼎盛县公路局那次处理老死的相思树中,运回了足足两大车的相思树树干。足足可以让他俩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打造了三百多个木墩和好几十个佛像。
那时候的人还不识货,不知道台湾相思树会那么有使用价值,鼎盛县公路局的熟人当时认为,这树烧炭可以,当柴来卖,人家都嫌太烟太难燃,不值钱得很。
等到二十年后,等国际上的红木被中国的有钱人购买得差不多了,逐步限制出口后,具备台湾相思树这样坚硬材质的国内树种才贵重起来。
二十多年后,老丘和阿虚见到当年送相思树给他们的鼎盛县公路局的熟人,人家说:“奶奶的,到现在,已经是认得秤,没猪肉卖了”。老丘和阿虚说,是啊是啊。
老丘和阿虚就这样在接下来的三年时间里,迷上了木头,凡是他俩知道的鼎盛县内有低价出售的黄檀木、草花梨、相思树、香樟树等等,他俩都收集起来,用来打成柜子、椅子、凳子、桌子、茶几和佛像。打好了也不卖,那时也卖不出去,很多人家都嫌这些木料做的家具太重,不方便移动。所以除了少量送给伙计外,大部分是老丘和阿虚两人囤着。
阿珍和吞吞就笑阿虚和老丘两人傻,傻到家了。人家老虞都是忙着理财投资赚钱,这两个年轻蛋子,却一天跟一堆木头过不去。花钱买来木头,做好了又卖不出去,白白搭了人工。
老丘和阿虚不这样看,反正找个乐子呗。自己有份工作,有份稳定的工资,又不饿死。老丘更是牛皮,说,反正看上我的,就不能反对我玩木头。这也成了老丘择偶的最低标准。
说来奇怪,老丘画佛像、雕佛像多了,自己也慢慢长出了佛相,看起来像个弥勒佛,连阿虚也长出了一脸的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