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方冷颜
图/方冷颜
昨天,踏着淅淅沥沥的雨,在阴冷的南方,脚下的水渍与稀泥自成一体,牢牢地扒在鞋子上。
那样的步伐很是沉重,仿佛腿上灌了千斤的铅,又仿佛脚下被无数双泥手握住,死死地,死死地要把人往下拖拽……
雨伞上劈哩啪啦的声音从未中断,那些细细密密的水珠子汇聚在一起,竟仿若瀑布一般,汹涌的从伞的边缘落下。
好一座阴冷的城市,在无数个阴云密布的日子里,被一团一团的阴霾所笼罩,然后狠狠的压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远处的地铁站在朦胧中若隐若现,很多人迈着匆忙的步伐,向地铁口的方向涌入,还有一些没有伞的人,试图奔跑着快速摆脱这雨水的轰击。
他们踏起的水花,在中途四散,若一朵泥泞里的花,在空中短暂的漂泊,随后又狠狠的落下,与新的泥泞混为一体,等待下一个匆忙的人,再变成一朵新的雨花。
天边没有一丝的空隙,阴郁的云朵持续向下压来,颇让人喘不过气来。
还有一同喘不过气来的,是密密麻麻的行程,和穿梭在不同城市的繁忙,以及那些一个又一个堆积起来的小事,却有足以把人在顷刻间压垮的促狭。
就像这些行色匆忙的人群,他们短暂的奔波,亦或长远的局促。不禁让我踌躇,那马不停蹄的追赶里,是否真的有一个清晰明确的目的地?
人生的列车,终将开往何处?
雨越下越大,裤管上的水让裤子变得很沉,脚下的土地仿佛随着这积水在向下陷,而我,也一点一点地在向下陷。
那繁琐的思绪,让本就难以停止运作的大脑,更加飞速的旋转,昏天暗地之间,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这让我怀念,怀念昨天早上艳阳高照的另一座城市,光秃秃的树让城市更加空旷,湛蓝的天空伴着轰轰烈烈的风,开阔的路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宽广。
列车很快,一天就可以穿越很多个风马牛不相及的城市,从北至南,从晴空万里至乌云密布,从宽广空旷至细密逶迤。
时间的列车,从未为谁停过。
一晃眼,便已站在了车水马龙之间,霓虹四起的繁华街上,竟然多是麻木的面容,疲惫的身姿,以及匆忙的脚步,和形形色色的忙碌。
而那一份沉重的喘息,又是来自哪里?
是不是车水马龙的吆喝,成了催促的导火索,是不是高楼叠起的压迫,成了鞭笞的赶死刑具,是不是密密麻麻的消息声,成了领口的勒索绳。
最后在一次次,一次次的局促中,开始喘不过了气,就像这越来越压迫的乌云,不断地试探着,试探着城市的底线。
然后,在凌晨两点里失了眠。
成长的列车,总在一次次撕裂里。
我挪不开脚步,在这阴冷的南方,淅淅沥沥的大雨里,一点一点的茫然,下一个晴天,会是哪一天?
那又是谁的雨天,拨不开乌云的裹挟,在脆弱里绽放着,期待有一个晴天,可以不断刺破心中的血地,向上挺拔。
那又是谁的曾经,避不开纷扰的人世,在孤独中生长着,期待有一个记忆,可以不断敲击心中的信仰,坚定选择。
那又是谁的期待,跨不过世俗的牵绊,在无数个秒针里,跳动着一份不同,可以不断拉扯脑中的思绪,克服万难。
过往的列车,终将逝去。
我抬起早已被浸湿的双腿,试图迈出最大的步伐,一步一步向前去。脚下的水花,在空中绽放,以不同的姿态,不同的高度,一遍又一遍的开花。
行走的形形色色的人群,他们也一样,一样带起了水花,一样独特的绽放。
没有谁的人生会一直是雨天,也没有什么雨天,会下完一整个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