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下班的点,打开手机QQ,看到班主任给我发的私聊信息,关于北哥:最近孩子纪律方面的习惯噬待提高,排队、放学是嘻嘻哈哈、蹦蹦跳跳......希望引起家长关注。
老母亲的第一反应是:7岁不到的孩子,嘻嘻哈哈、蹦蹦跳跳不正是他最本真的样子吗?难道非得老气横秋?
“好的老师,我们回家教育引导。”妈妈口是心非地回复道。
第二天辅导北哥写作业的间隙,妈妈想着和老师反馈一下前一天晚上和孩子的沟通,表明家长对孩子的重视,以及对学校的支持。
“老师您好!昨晚和孩子聊了一下,后面在学校如果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麻烦老师及时告知。”妈妈每次和老师沟通都极尽谦卑之能事。
“她今天的检讨没有完成,请晚上监督孩子完成后,家长签字。”老师回复有点让妈妈意外。
“检讨有什么要求吗?比如格式、字数等。”对于让一年级的孩子写检讨,妈妈内心非常排斥,于是故意向老师发问。
“要求和孩子说过了。”老师回复,“标题居中,每段空两格,最后落款。”
妈妈默默看了没有回复老师,“本来是让他昨天写完的,今天看了一下,比昨天又多写了一些的。”老师继续补充。
“字数呢?”妈妈故意追问。
“写满两页。”老师回复了在妈妈看来近乎荒唐的要求。
“你什么检讨没完成?”妈妈黑着脸问对面正在作业中的北哥。
“妈妈,我说了你不要骂我。”北哥不敢看妈妈的眼睛。
“不骂你,你说。”妈妈强忍怒火。
“昨天老师让我写的,我没写完,下面要写日期什么的,我不知道怎么写,就想着回家问你。”北哥继续解释。
“把检讨拿出来。”妈妈命令道。
北哥去书包里扒拉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头,写满了一页,有汉字有拼音,大小不一,歪七扭八,“今天我课间的时候,不应该......以后我绝对不会......”
妈妈看到文字,有点心疼,我的天真活泼的孩子就这样开始被慢慢规训了吗?
妈妈决定帮助北哥尽快完成这项无厘头的“检讨书”。
好在北哥的语言基本功还行,自己巴拉巴拉说了一些,妈妈觉得不错:“就这么写吧!”
一页很快就写完了。
“妈妈,那还有一页写什么?”北哥救助。
“你不是说还有一个什么忘记值日的事情吗?写那个就行!......对了,你这次检讨书写好了,下次你知道啥时候值日了吗?你是每个星期几值日啊?”妈妈追问。
“我们每个月值日一次。”北哥貌似很清醒。
“那你是几号值日呢?”妈妈问。
“我的3号值日。”北哥心里也是有点数的。
“那你下次如果再忘记,那不是还得写检讨吗?”妈妈有点担忧。
“哎呀,妈妈不好了,还有一件事,忘记值日的还得抄写《动物王国开大会》,我在学校抄了一段了。”北哥继续去书包里扒拉出一张更皱巴的纸头。
“抄多少?”妈妈的怒火又往上冒了一截。
“一共有18段。”北哥说完,妈妈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晚上20:00,检讨书完成了一半,还有17段课文没有抄。
妈妈随即拿起手机,噼里啪啦给老师发了一堆信息表达情绪:......今天的任务我们有点力不从心,向老师申请抄课文的内容晚点完成!
都是什么鬼?小孩子因为活泼好动被赏赐检讨书,忘记值日被罚抄长篇课文......
不一会儿,老师的信息来了,也投桃报李地回击情绪,孩子们在学校的情况,家长也有必要知晓,原本是只需要抄三段的,但是后面因为其他的种种表现,为自己赢得了整篇课文......
看见这种阴阳的语言,妈妈更是怒不可遏,于是打电话给北哥爸爸痛斥老师的“恶行”。
正陪客户吃完饭结束,准备回酒店的爸爸,听到妈妈莫名其妙的一通输出之后,也不明就里地同仇敌忾起来,多少给妈妈提供了一些情绪价值。
“抄写18段确实有点辛苦,但是孩子明明答应昨天在学校写完的,结果......这种诚信和责任心还是让我有点失望的......”
什么诚信?什么责任心?给一个一年级的孩子扣什么大帽子呢?妈妈已经不想继续理睬老师。
一个小时后,继续带着愤怒回复:“老师,检讨书已经完成,抄写今晚尽量完成一半以上,他答应了明天去学校抽时间抄,抄不完就不上击剑社团,留在教室写完为止:”。妈妈情绪激动的把标点都打错了。
完成检讨书的北哥,趴在桌上认真地抄写,“妈妈,老师说了,抄课文也是有好处的,可以练字,可以熟悉内容。”
已经洗完澡的妈妈,坐在床上:“抄到第九段就睡觉,剩余的明天抄。”
“不要,我要把12段抄完。”北哥很执拗。
当天晚上,21:30熄灯睡觉的计划落空,等到北哥上床,熄灯前妈妈看了一下时间:22:20。
第二天一早,老师给妈妈打了一个友好的“OK”手势。
妈妈也借坡下驴:“麻烦老师今天督促一下,让他尽快完成任务,谢谢啦!”
作为家委会的一员,妈妈自认为一直非常配合老师的工作,之前的沟通也都很顺畅,包括北哥安排地方吃午饭,老师也是及时帮忙解决。
冷静了一个晚上之后,妈妈决定还是要理性地和老师就孩子的情况进行沟通,说到底,不能因为家长的情绪,影响到孩子在学校的处境。
“今天态度是端正的,任务也都很快完成了。”下午老师发来的反馈。
一场关于检讨书的风波,就这么平息了。
看见:北哥的“韧性”与“适应性”
在整个事件中,北哥的表现可圈可点:
他被罚写检讨时,不知道怎么写,但主动思考“回家问妈妈”;他抄课文时,自己说“抄课文有好处,可以练字”;他执意要抄到十二段,而不是听从妈妈的“抄九段就睡”。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惩罚。 他给惩罚赋予了积极意义(练字、熟悉课文),用“超额完成”来获得掌控感(“我要抄12段”)。他没有崩溃,没有怨恨,反而展现出惊人的韧性。这种韧性从哪里来?从妈妈,所有家人长期给予的安全感中来。他知道,无论学校如何,家里永远有人接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