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鹄之志—— 李斯自陈书
臣本楚上蔡微末小吏，尝见厕中鼠食秽物，每遇人犬则惊恐奔逃；而入仓观鼠，却见其安享积粟，居于广厦之下，无惧侵扰。由此顿悟：“人之贤不肖，譬如鼠矣，在所自处耳！” 此念一生，便立改命之志。
遂师从荀卿，研习帝王之术。学业既成，审时度势，深知楚王不足事，六国皆已式微，难有作为。恰逢秦王欲并吞天下，成就帝业，臣思此乃布衣崛起、游说之士建功之良机。若久处卑贱而无进取之心，与禽兽无异。故毅然辞师西行，入秦谋事。
初至秦国，正值庄襄王崩逝，臣投身秦相吕不韦门下为舍人，幸得器重，获任郎官，得以面见秦王。臣进言：“平庸之人常错失良机，成大业者需善抓破绽、果断行事。往昔秦穆公虽霸，却未并六国，乃因诸侯势众、周德未衰。然自秦孝公起，周室衰微，诸侯兼并，秦国历经六世征伐，如今诸侯臣服，如郡县听命。以秦国之强、大王之贤，扫平六国易如反掌，此乃千载难逢之良机。若稍有懈怠，待诸侯复强合纵，即便有黄帝之能，亦难统一。”
秦王纳臣之策，拜为长史。臣遣谋士携金玉游说诸侯，能以财收买者，厚礼结交；不肯归附者，以利剑除之。此计离间诸侯君臣，辅以秦军铁骑，终助秦国迈向一统之路。臣亦从长史升任客卿，得以施展胸中抱负，成就一番功业。
译文
我原本是楚国上蔡的一个卑微小官吏，曾经看到厕所里的老鼠吃着脏东西，每次遇到人和狗就惊恐地四处逃窜；而进入粮仓观察老鼠，却见到它们安心地享用着堆积如山的粮食，住在高大宽敞的房子里，没有任何侵扰。由此我顿时领悟到：“一个人是贤能还是不成才，就如同这些老鼠一样，关键在于所处的环境罢了！” 这个念头一产生，我便立下了改变命运的志向。
于是我拜荀卿为师，学习帝王治理天下的学问。学业完成后，我仔细地分析当时的形势，深知楚王不值得为他效力，六国的势力都已经衰弱，难以有所作为。恰逢秦王想要吞并天下，成就帝王大业，我心想这正是平民百姓崛起、游说之士建功立业的好机会。如果长久地处于卑贱的地位却没有进取之心，那就和禽兽没有什么区别。所以我毅然辞别老师，向西前往秦国谋求发展。
刚到秦国时，正赶上庄襄王去世，我投身到秦相吕不韦门下做了他的舍人，有幸得到他的器重，被任命为郎官，因此有机会面见秦王。我向秦王进言说：“平庸的人常常会错失良机，而成就大业的人善于抓住对方的破绽并果断行事。从前秦穆公虽然称霸诸侯，但却没有吞并六国，是因为当时诸侯势力众多，周朝的德望还没有完全衰落。然而从秦孝公开始，周王室已经衰败，诸侯相互兼并，秦国经过六代君王的征伐，如今诸侯都已臣服，就像郡县服从朝廷一样。凭借秦国的强大和大王您的贤能，扫平六国简直易如反掌，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如果稍有懈怠，等到诸侯重新强大起来并联合起来，即使有黄帝那样的才能，也难以实现统一大业。”
秦王采纳了我的计策，任命我为长史。我派遣谋士带着金玉财宝去游说诸侯，对于那些可以用钱财收买的人，就用丰厚的礼物结交他们；对于那些不肯归附的人，就用利剑将他们除掉。这个计策离间了诸侯君臣之间的关系，再加上秦军的强大武力，最终帮助秦国走上了统一天下的道路。我也从长史升任为客卿，得以施展自己的抱负，成就了一番功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