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读《庄子》,里边有个故事,讲一个叫石的木匠去齐国,在路上看见一棵巨大的栎社树,树荫能容纳几千头牛,树干有百尺粗。
围观大树的人很多,树下像集市一样热闹。可木匠却瞧也不瞧一眼,径直往前走。他的徒弟很不解,问师傅为什么对这棵神树无动于衷。
木匠说:“散木也,以为舟则沉,以为棺椁则速腐,以为器则速毁,以为门户则液樠,以为柱则蠹。是不材之木也,无所可用,故能若是之寿。”
翻译过来就是,这棵树因为没有用,所以长成了参天大树,活到了自己的天年。
年轻时,我也恐惧自己成为这样的“无用之木”。然而,中年之后,我开始理解这棵树。
我们一直被教育要“有用”,要成为栋梁之材,要在世俗的坐标系里不断攀升。可到了某个年纪你会突然发现,那些一直追求“有用”的人,往往活得很累。而那些接受自己“无用”的人,反而活出了另一种从容。
平淡不是失败,而是另一种丰盛。那些看似重复的日子,其实每一刻都在孕育着什么。给家人做一顿饭,陪孩子读一本书,在阳台上种一盆花,在黄昏时安静地散个步——这些微小的瞬间,构成了生活最坚实的质地。它们不喧嚣,不耀眼,却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成为托住你的那张网。
接受平淡,不是不再渴望远方,而是明白了此刻脚下站立的土地,也是别人眼中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