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有桃，其实之肴

这些天，市面上最常见的水果是桃子。无锡水蜜桃大家都很喜欢。

老家的毛桃比这边的毛桃就要小许多，更别说与水蜜桃相比了。它成熟也要晚一些。一般我喜欢熟裂开嘴的毛桃。

那时，想吃了，就直接爬到桃树上，边摘边吃。吃之前，不大讲究，把桃子往衣服上蹭蹭。然后感觉干净了没绒毛了，赶紧咬一口，脆，甜，香。

初二时，我和大头关系不错。天气热，我们不太想在食堂吃饭。

食堂伙食也确实糟糕极了。有时候会弄点儿教工食堂的饭票，要好吃的多。特别佩服教工食堂韩师傅的刀工，切大头菜能比机器切得还好还细。

可惜教工食堂不常去的。学生食堂伙食不好，事情也多。记得有次打饭，很多人往前挤。一个初三的大高个儿，打好稀饭，好不容易挤出来。他生气了，就直接把稀饭往打饭窗口上方斜泼过去。这一泼，旁边很多同学身上都弄了稀饭，只好赶紧去水龙头那边去洗。大家都敢怒不敢言。

印象这么深，是因为那大高个儿我认识，没想到他还能这样。

那段时间，我们不太愿意去吃食堂，想着用吃饭的钱去外面市场上买桃子和西红柿吃，也很是不错。那时，吃饭的钱只能买一斤桃子。光吃桃子总觉得不饱。但那钱可以买好几斤西红柿，这个当时能吃饱的。

其实，无论桃子还是西红柿，都是不耐饿的。那时住校，晚上还要上晚自习，好几个小时。晚上没有加餐，只好天天饿着肚子睡觉。

就那么着坚持了一个月，总觉得很饿。想想为了吃饱，大多数时候还是吃的西红柿。这一个月，两个人满足了，就又回食堂，恢复正常吃饭。

桃树，我家也种的有。只是我家的桃树一直没有怎么管，每年也结不了几个果儿。印象中吃的很少。

相比之下，枣树倒是肯结果儿的。

那时，到了暑假，我每年必去的就是外婆舅舅家。在那里，我吃了不少桃子。

大舅家的桃树在一条溪流旁边，环境还是幽静，有时候打桃子时，桃子就掉在那溪流里，被溪水带着稍稍往前。不远处还有一口井。那井水清凉爽口，做凉面特别好吃。

二舅家的桃树在屋后的坡上，这就不好用砖头去打，要么爬树要么竹竿去打。想吃的时候去弄几个。

打桃子时人多热闹，大家一起着，开开心心。

再长大，邻村有帮工的摘了某户人家的桃吃，还惹了一起官司。

大家惊异的同时，慨然发现，世界变了！

桃子罐头现在几乎看不到了，还有谁记得呢？

《西游记》里第二回，悟空求道，关于桃子的那段很有意思。

悟空道：“弟子本来懵懂，不知多少时节。只记得灶下无火，常去山后打柴，见一山好桃树，我在那里吃了七次饱桃矣。”祖师道：“那山唤名烂桃山。你既吃七次，想是七年了。你今要从我学些甚么道？”

琢磨着，人脸不知觉地，变长了。

有次，无意中看到八大山人的《桃实千秋图》，没想到，这画里面的桃枝桃子很是骄傲舒展厚实，富有生机和美丽。